是段清衍。
他跟她一樣,整個身子都懸空在游輪外面。
單手勾住護欄,健壯的臂膀上鼓著青筋,另只手死死地抓住她的左手手腕,他繃著臉一臉緊張,氣息帶喘,像是剛跑過來的。
為了救她,竟冒著風險直接跳了出來。
蘇妧呼吸發(fā)緊,心頭劃過一抹別樣的情緒。
段清衍看向蘇妧,安撫道,“姐姐,別怕,不會掉下去的。”
而后又跟黎念說道,“黎念,去找繩子過來,快點。”
黎念滾了下干澀的喉頭,從極致恐懼緊張中驚醒過來,忙點頭,“哦好,”她抬眸看向周圍,尋找繩子,“我馬上去找。”
傅沉舟的特助也幫忙去找繩子了。
很快,他們便找來了兩條結實的繩子。
“把繩子丟下來。”段清衍冷靜地吩咐道,“丟給我姐姐。”
“姐姐,現在抬起你的右手,抓住繩子,然后繞幾圈過手腕。”
“慢一點,不用著急。”
蘇妧咽了咽唾液,“好。”
按照段清衍說的,蘇妧握住了那條繩子,并且將其纏繞過手腕,纏了好幾圈,十分結實,這樣不容易滑掉。
“姐姐,抓緊了嗎?”段清衍問。
蘇妧:“抓緊了。”
段清衍:“拉她上來。”
蘇妧皺眉,“那你呢?”
她掃了眼他那只勾著護欄的手臂,用力到青筋鼓起,她手上有了繩子,但段清衍手上什么都沒有,都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萬一突然脫力掉下去……
想到這兒,蘇妧心里生出一陣恐慌。
“我能堅持。”
段清衍沒有猶豫,“先救你。”
緊接著,黎念和傅沉舟的特助兩人合力將蘇妧拉了上來。
安全翻過護欄回到甲板上,黎念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氣,但蘇妧沒有,她趴在護欄上,當即將手中的繩子放了下去,“段清衍,抓住繩子。”
她拔高聲量威脅道,“你不要松手,不然死了就見不到我了!”
段清衍一怔,目光突然緊鎖在蘇妧的臉上,灼熱而銳利的。
兩秒后,他唇角翹了下。
蘇妧看到后:“?”
蘇妧的語氣加重,“不許笑,上來!”
聞言,段清衍的唇角翹得更高了,“知道啦姐姐。”
段清衍常年健身,力氣大耐力好,加上有繩子的加持,輕而易舉便上來了。
雙腳剛著地,蘇妧便拉過他的身子,雙手抓在了他的兩條手臂上,仰臉看著他,緊張地問,“段清衍,你有沒有事?”
段清衍當即躬腰低頭,將下巴搭在她的肩頸上,悶悶地吐出兩字,“有事。”
想到他剛才直接跳出來救她,蘇妧沒好氣地一把地推開他,“誰讓你跳出護欄救我的?”
“搞不好咱倆都得死。”
“不會死。”
“姐姐不會死,我也不會。”
“都舍不得。”
“因為,”
段清衍又將腦袋湊過去,湊在蘇妧的耳畔邊,低聲吐出三個字,“沒操夠。”
蘇妧:“……”
-
傅沉舟那邊。
傅沉淵渾身是血、不知是死是活地躺在地上。
面前,傅沉舟垂著眸,臉色漠然,正在用絲綢質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拭擦手上的鮮血。
幾天前,傅沉舟便知道了傅沉淵的計劃,但他沒有拆穿,而是將計就計。
“傅總,蘇小姐救上來了。”
傅沉舟淡聲地嗯了聲。
擦干凈手上的鮮血后,傅沉舟隨意地將手帕丟到傅沉淵身上,邁開長腿走向護欄。
倚靠在那兒,他面無表情地望著這洶涌翻滾的海面,長指間銜著一點猩紅。
吐出的煙霧縹緲,很快被海風吹散。
半晌,傅沉舟問,“蘇妧呢?”
嗓子帶著啞意。
“回去休息了……”特助看了看傅沉舟,補了一句,“是和段家少爺一塊回去的。”
聞言,傅沉舟一頓,掐滅煙蒂,站直身子,“帶路。”
傅沉舟從來就沒有喜歡過蘇妧,喜歡的只是那張和他已故白月光有七八分相像的臉。
表露出來的占有欲也完全是因為那張臉。
“是。”
特助很快帶著傅沉舟來到蘇妧的房間。
傅沉舟睨了眼特助。
特助意會到,上前,抬起手敲了敲門。
黎念帶著冷意的嗓音傳來,“你們在干什么?”
“我們傅總過來探望一下蘇小姐。”
黎念側身,擋在了房間門口前,毫不畏懼地對視上傅沉舟的眸子,“不歡迎。”
“沒什么比我們大小姐的安危更重要。”
“屆時,我會跟蘇總和夫人說明情況。”
雖說豪門聯姻,利益至上。但蘇總和夫人絕不會允許讓她們大小姐跟一個不看重她的安危的男人聯姻的。
傅沉舟睥睨著她,冷聲,“滾開。”
房間里面,蘇妧正被段清衍摟腰坐在他腿上接吻。
段清衍說,‘姐姐的身子很冷,我?guī)徒憬銦崞饋怼!?/p>
于是便有了這火熱的一幕。
“砰”的一聲巨響,房間門從外被撞開。
蘇妧被嚇了一跳,轉頭想看是誰,但段清衍死死地按著她的后腦勺,強勢地壓著她繼續(xù)接吻。
親著轉動腦袋,段清衍掀起眼眸,睨向門口。
那兒,正站著道高大挺拔散發(fā)著極強壓迫感的身影。
傅沉舟看過去。
便看到自已的未婚妻正在跟一個男人熱吻。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段清衍的眼神不是挑釁,而是一種陰冷至極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