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瑤穿著男裝,頭發也做男子打扮。
姐妹二人相見,沒有熟稔的寒暄,只有直入正題的干脆。
陸昭寧直言,“舅舅讓我帶的刻章。宣國這邊的生意,以后都交由你打理。”
陸雪瑤打開錦盒,拿起里面的刻章,粗略地瞥了眼。
“說實話,我一直很恨他。
“他為著你這個外甥女,忽略我跟我娘太多。
“所以我早早地就離開家,去外面經商。
“后來大哥出事,我更加恨父親。似乎在他眼里,只有你這個外甥女最重要?!?/p>
陸昭寧的神情無比淡漠。
“我跟感激舅舅。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已死在外面。
“我同樣感激舅母,以及你和大哥。是以,我不想看到你們父女隔閡。舅舅看起來沒心沒肺,有時我也以為,他沒有為著大哥和你的事傷心,實在無情。
“但他幾次喝醉酒,喝得不省人事,發酒瘋,都是因著思念你們。他是太能忍了??稍绞沁@樣壓制自已情感的人,心里越痛苦?!?/p>
陸雪瑤定定地看著陸昭寧。
“你也是如此嗎。”
陸昭寧眼神平靜,毫無波瀾。
她好似沒聽懂,對陸雪瑤的問題沒有回應。
陸雪瑤收起那刻章,意味深長道。
“送刻章而已,根本不需要你親自跑一趟宣國。你是為了那個男人來的吧。聽說他要成親了,很在意嗎。”
陸昭寧從容啟唇。
“你所說的,我不否認,但那并不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
“我查到一些線索,才會來宣國?!?/p>
陸雪瑤的視線像是能穿透她。
“約莫兩個月前,顧珩找過我。”
陸昭寧低頭喝了口茶,面上并不在意,也沒有追問什么。
陸雪瑤兀自接著道。
“在我面前,他沒提過你??礃幼樱坪踔皇菗奈疫^得好不好,還叮囑我,若是遇到什么難處,就找他?!?/p>
陸昭寧狀若無意地聽著,面色始終很很平靜。
“他確實是個好男人。不瞞你說,我都有些動心了?!标懷┈幷f這話時,緊盯著陸昭寧的神情變化。
陸昭寧放下茶盞,語氣透著股不耐煩。
“還有別的話要說嗎,比如,要帶給舅舅的話。”
陸雪瑤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換做是我,一定不會將心愛的人拱手相讓。你既然來了宣國,我不信,你沒有搶親的念頭?!?/p>
搶親???!
阿蠻在一旁聽到后,嘴角狠狠地抽了下。
大小姐到底在說什么???
陸昭寧的視線凝重了一瞬。
“搶親嗎。我從來沒想過?!?/p>
“我說了這么多,你似乎都沒有聽明白。一個男人若是真的無情,不會愛屋及烏。你以為他真的在意我過得如何嗎?他不過是想為你做點什么。他如今自身難保,還有這等心。這樣的男人,你該抓緊的。”
陸昭寧的眼神無比平靜。
“我跟他已經和離了。不管他想做什么,都與我無關。我對他的最后一點情分,也就是看到他還活著,我會真心為他高興。
“至于重修舊好,我想,現在沒那個必要。”
陸雪瑤淡淡地問。
“不會后悔嗎。你不至于蠢笨到,以為他真的想跟你和離吧。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為了保全你。”
“我明白。所以,我更加得成全他?!?/p>
陸昭寧說完,便起身離開。
她下榻的處所,也是這悅來客棧,就在隔壁房間。
陸雪瑤看著她的背影,面無表情。
今天,是陸昭寧來宣國的第一日。
她魂不守舍。
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以及那熱鬧的人群,陸昭寧只感到一股莫大的孤獨。
曾經的丈夫要娶別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一點不在意呢。
她只是不想在別人面前表現出脆弱和無用。
事已至此,她根本做不了什么。
難道還能阻止顧珩,讓她跟自已回大梁嗎?
不可能的……
突然,陸昭寧只覺得心里疼得厲害。
如同被千萬根針扎著。
篤篤!
外面響起叩門聲。
定是阿蠻。
阿蠻就住在她隔壁。
房門從里面反鎖著,陸昭寧移步打開門閂。
門縫開啟的一剎,她不經意的抬眸,旋即,平靜的心湖猶如被丟下巨石,徹底攪亂了……
門外,男人的大掌扣住門框,眼神寧和。
“可以跟你說幾句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