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襄郡主很擔心陸昭寧。
她以為陸昭寧會痛苦、會消沉,卻見到一個無悲喜的、若無其事的陸昭寧。
“你還好嗎?”福襄郡主關切地問。
林婉晴也看著陸昭寧。
在兩人的注視下,陸昭寧起身,親自給她們泡茶。
“有勞你們二位掛心,我已經好多了。”
福襄郡主以往交朋友,都要看對方的出身地位,而今陸昭寧雖然不是世子夫人,福襄郡主依然愿意與她來往。
原因沒別的,她把陸昭寧當作真正的朋友。
“我早就想來了,是衛明攔著我……”
福襄郡主停頓了下,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我懷孕了,但前些日子一直不穩定,直到這兩日才好起來,得以出門。正好今天林婉晴主動找我,讓我一起來看看你。我便來了。你,不會怪我吧?”
陸昭寧微笑著。
“我怎會怪郡主?還未恭喜郡主,改日我再登門拜訪。”
林婉晴眼神低落。
“如果不是顧長淵,你和兄長也不會……”
福襄郡主立馬肘擊了她,“喝茶!”
陸昭寧從容溫和,并未流露出不悅。
“無妨。顧夫人也是有一說一。”
林婉晴越發局促,“你別這么稱呼我。我之所以讓郡主一道來,就是借她的光。我知道,因著顧長淵,你一定是不想見我的。”
陸昭寧淡然道。
“他是他,你是你。我不會因為他而遷怒你。再者,這件事,也不全怪他。”
謝氏血脈,藏不住的。
并且,她已經從石尋那兒得知,早在很久以前,顧珩就知道顧長淵在調查此事。
以她對顧珩的了解,如果顧珩不想此事公之于眾,顧長淵根本沒這個機會……
林婉晴驀地起身。
“我實在是如坐針氈了。
“陸昭寧,我直說了吧。其實,是顧長淵逼著我來找你,讓我勸你回侯府。”
福襄郡主冷哼了聲。
“他現在來裝什么好人?”
陸昭寧目光略沉,旋即恢復笑容。
“我知道了。多謝你與我說實話。”
林婉晴神色痛苦糾結,“但是,我并不希望你回侯府。你我都明白,顧長淵他存的什么心!他貪圖的,是你這個人,還有你所有的產業。他怕你改嫁后,侯府什么都撈不著,這才著急讓你回去。”
陸昭寧溫柔地望著林婉晴。
“那么,你可以回去告訴他,我和世子……不,我和顧珩,已經和離了。”
此話一出,林婉晴和福襄郡主都愣住了。
“和離了?什么時候?”
陸昭寧一個眼神示意阿蠻。
阿蠻心領神會,將那和離書拿來了。
陸昭寧當著兩人的面打開那和離書,上面有雙方的簽字和畫押。
“我早已不是侯府的人了,不可能再回侯府。”
林婉晴只覺得不可思議。
“你們夫妻恩愛,怎會和離……”
福襄郡主聰明地說:“定是顧珩不想連累你吧。我一直很好奇,按著宣國的九族誅殺令,顧老夫人,以及你這個做妻子的,也在九族之內,但卻能夠相安無事。顧珩他,一定盡力保護你們了。慶幸你們沒有孩子,否則那孩子肯定也要被帶回宣國。”
林婉晴訝然:“原來是這樣。兄長他,果然很護著嫂嫂。”
她難免感到一絲酸澀。
她也想有個疼愛自已、處處為自已著想的丈夫。
陸昭寧沒有接話。
比起顧長淵,她其實更怨顧珩。
其實,她寧可跟他一起回宣國,不管生死……
在她母親焚火自盡后,在她恢復所有記憶后,她就一度痛苦得不想活了。
但是,顧珩偏要讓她活著,讓她失去一切后,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活著。
這對她太殘忍。
誠然,顧珩已經為她盡可能地安排好所有。
他留下石尋他們,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謂,娶她只是為了幫他守財,這樣的借口,她是不信的。
他就是想讓她死心。
可是,即便明白他的心意,還是好疼……
陸昭寧告訴林婉晴。
“你若還是不好交差,便轉告他們,那八百多畝良田,我已經交給朝廷,用作賑災糧,直等災情結束。但是,沒個十年八年,饑荒是很難止住的。至于我陸家的產業,他們就更別妄想了。”
……
侯府,戎巍院。
忠勇侯府一下站起身。
“她把良田都獻出去了?八百多畝良田,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