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記憶深處，翻找某些早已被封存、又被忽略的東西。

幾秒后。

他抬起頭。

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再那么篤定：

“走吧。”

“城市里有一座資料庫。”

“有一些……早期的備份資料。”

“很多事，我自已，也記不太清了。”

他說完，轉身，

帶著陳默他們前往了城市那座的資料庫。

沒走多遠。

一座明顯很久沒人來過的建筑，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外墻斑駁，結構仍在，但所有邊角——

都覆著一層厚厚的青苔。

像是被時間，直接按進了水里。

瀾珀走到門前，伸手去擰把手。

——卡住了。

他皺眉，用力。

再用力。

金屬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咔——”

門被擰開的一瞬間——

一股腐朽、陳舊、帶著水腥的氣味，順著水體猛地逸散出來！

瀾珀被嗆得連退兩步，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陳默他們站在機甲里，隔著過濾系統，只是靜靜看著。

那不是氣味的問題。

而是——

被封存太久的歷史，終于被打開了。

瀾珀緩過氣來，拍了拍胸口。

抬頭，看向陳默。

語氣不再輕松，也不再帶笑。

“來吧。”

“也許——這里有你要的答案。”

他率先走了進去。

陳默跟上。

資料庫內部很暗。

照明系統早已失效，只能靠機甲的燈光一寸寸掃過去。

架子歪斜。

記錄柜生銹。

有些存儲單元，甚至已經和墻體長在了一起。

瀾珀一邊翻找，一邊低聲念叨：

“在哪來著……”

“應該在這邊……”

“很久沒碰過了……”

終于。

他從一排幾乎被青苔吞沒的架子里，抽出一本資料。

封面并非金屬。

而是一種可以在水中長期保存的復合材質。

他把資料遞給陳默。

陳默接過，只掃了一眼標題。

沒有立刻翻。

而是直接遞給了小燭。

“小燭。”

“掃描。”

“全量上傳資料庫。”

小燭的光圈輕輕一閃。

“明白。”

掃描光束展開。

數據流開始建立。

瀾珀站在一旁，看著那只圓滾滾的智能體，眉頭微微一皺。

明顯沒太聽懂。

“上傳……是什么意思？”

陳默沒有解釋。

只是轉頭，看向他。

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市長。”

“我們可以——把這里的資料，全部掃描一遍嗎？”

瀾珀沉默了一下。

目光掃過這座長滿青苔、幾乎被遺忘的資料庫。

最后，輕輕點頭。

“隨你。”

“反正——”

“這些東西，本來也沒什么人看了！”

小燭已經忙瘋了。

圓滾滾的身體在資料庫里來回漂移，

掃描光一束接一束亮起，

舊時代的記錄，被拆解、標注、歸檔，

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從塵封里強行拽出來。

數據流安靜而密集。

沒有儀式。

沒有敬畏。

只有效率。

陳默環視四周。

墻體發黑，青苔沿著接口蔓延，

空氣里全是那種“已經很久沒人來過”的味道。

他忍不住開口：

“這間資料庫——”

“要不是我們今天來。”

“是不是再過個幾百年，也沒人會再打開？”

瀾珀愣了一下。

隨即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問題不大啦。”

“這些資料都是用復合材料記錄的，耐水、耐腐蝕。”

“普通水體，對它們沒影響。”

陳默看著他。

慢慢搖頭。

語氣不重，卻很清晰：

“我不是擔心資料壞。”

“我是覺得——”

“你們潮裔人，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回頭看。”

瀾珀點頭。

點得很自然。

自然得近乎坦然。

“歷史嘛。”

“只有苦難、災難、犧牲。”

“現在多好？”

“生活富足，環境穩定，有陽光，有娛樂。”

“為什么非要回顧那些不開心的事？”

他說到這里，還補了一句：

“拋卻歷史，才能更好地享受現在啊。”

這句話落下。

資料庫里，短暫地——

安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他說錯了。

而是因為——

他說得太理所當然了。

陳默張了張嘴。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里反駁。

因為從“生活體驗”上看——

瀾珀，確實沒說謊。

就在這時。

宿炎忽然開口，語氣很平：

“對了。”

“你們對太空里的那種神秘能量，有了解嗎？”

瀾珀明顯愣了一下。

“太空？”

“神秘能量？”

他想了想，搖頭。

“這個……我不太清楚。”

“歷史上，幾千年前，好像確實嘗試過太空探索。”

“但后來——”

“應該是放棄了吧。”

陳默側過頭，看著他。

語氣終于有點繃不住了：

“你有沒有一種可能——”

“你之所以不清楚。”

“是因為你真的一點歷史都不看？”

瀾珀被說得一噎。

抬手撓了撓頭。

最后，只能露出一個

無法反駁、也懶得反駁的笑容d(`???)b。

就在這時，

小燭的光圈輕輕一閃。

語氣平穩，卻像一錘子敲在空氣里：

“信息全部掃描完畢！”

瀾珀猛地轉頭。

“這么快？”

他盯著小燭看了兩秒，眼神里全是困惑。

“你們這個小東西……是啥？”

陳默隨口道：

“我們的光腦，小燭。”

瀾珀下意識撓頭。

“計算用的？”

“我記得，承壓者，就可以以自身作為計算單元來著！”

陳默點頭，又搖頭。

“差不多。”

“不過，小燭的能力——”

“可能要強得多。”

宿炎沒接這茬，直接切入正題：

“關于太空里的那種神秘能量。”

“有記錄嗎？”

小燭幾乎沒有延遲。

“信息檢索中。”

“資料顯示——文明分界點，出現在一千余年前。”

空氣，微微一頓。

陳默眉梢一挑。

“哦？”

“也就是說——”

“他們曾經，也是仰望星空的文明？”

瀾珀怔了一下。

顯然，這個問題，他從沒認真想過。

而小燭已經繼續往下拋數據：

“在更早的時期，承壓文明提供大量高強度材料。”

“潮裔文明負責工程集成與應用。”

“雙方合作，推進多項太空火箭計劃與軌道探索工程。”

這一次。

瀾珀是真的愣住了。

陳默卻已經意識到關鍵點，聲音低了下來：

“等等。”

“那他們現在這些淺層浮城——”

“最初的用途，是不是根本不是‘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