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炎眉頭微微一動。

“也不在銀河系周圍的星系群。”

宿炎繼續記錄的手，停下來了。

“甚至不在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的范圍內。”

宿炎放下了記錄筆。

他沉默了兩秒，抬起頭，表情有點奇妙：

“這也太夸張了。”

“那得隔多少億光年？”

“你是怎么感受到的？”

陳默道：

“借助萬千路徑的力量。”

“那些星球距離某些特殊節點很近，我是通過節點感應到的。”

“至于那些星系本身是什么情況，坦白說，我也只能知道節點附近的信息。”

“具體環境、文明情況——完全不清楚。”

“只知道，很遠。”

宿炎消化了片刻，緩緩開口：

“也就是說，你的能力，能夠極大壓縮節點之間的距離？”

“即使兩個節點在宇宙內相距幾十億光年，對你來說，也只是面對面？”

陳默點頭：

“沒錯。”

“而且我現在能感受到——我們跨星系穿梭技術的下一步，就是通過這些節點，進行更遙遠的宇宙航行。”

他環視了一下母艦內的眾人，語氣平靜，說出來的話卻像是把一扇窗砸開了：

“這些節點，就像一條條快車道，貫穿整個宇宙內部，也向外聯通了無數個宇宙。”

母艦內又是一片沉默。

這次沉默的質量，和之前不一樣。

之前是后怕。

這次是被某種太大的東西，一時間壓住了呼吸。

宿炎盯著數據屏，好半天才開口：

“所以……難怪你在藍星，就能打開通往那么多世界的傳送門。”

他抬起頭看向陳默：

“那些節點，總不可能剛好全都集中在藍星附近吧？”

陳默道：

“沒錯，中間都經過了中繼節點的中轉。”

“藍星本身，是因為恰好處在一個中繼節點的覆蓋范圍內。”

“所以才能作為起點，連接到那么多地方。”

宿炎沉默地看著自已的記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一個念頭，正在他腦子里慢慢成形。

“那這些中繼節點，”他緩緩開口，“是天然存在的，還是某個文明建造的？”

陳默想了想：

“說不準。”

“感覺上，像是宇宙本身的結構——就像經脈，本來就在那里。”

“但也不排除，有人或者某個強大文明在某個時候，利用過這套結構，甚至改造過它。”

小燭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揮了揮小胖手：

“所以，簡單來說——”

“陳默以前是個被宇宙隨機派單的外賣員。”

“現在升級成了有導航的自駕司機。”

“而且導航覆蓋范圍，是整個宇宙聯通的無數個平行宇宙？”

陳默扭頭看她：

“……這個比喻，你自已覺得準確嗎？”

小燭認真點頭：

“非常準確。”

賀星耀在角落里憋了半天，終于開口：

“那以后我們大夏出門，是不是也方便多了？”

劉澄洋瞥了他一眼：

“你現在想的是這個？”

賀星耀理直氣壯：

“這不是很重要嗎？”

張長空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宿炎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儀器，抬起頭：

“陳默，現如今你的能力，徹底解鎖了嗎？”

陳默感受了片刻，搖了搖頭：

“說不清楚。”

“現在想要主動開啟一個全新的世界，打通和某個陌生節點背后宇宙的聯系，還是需要借助大夏的恒星系能源系統來提供支撐。”

“不是說我想開就能直接開。”

他停頓了一下：

“只能說，比以前更主動了一些。”

“以前是被拉著走，現在是我來掌方向盤——但發動機，還得靠你們。”

賀星耀在旁邊聽完，直接擺了擺手，語氣一貫的干脆：

“這有什么問題？”

“既然這套系統對你有用，那就繼續建，往大了建。”

“未來我們會進一步完善這個恒星系能源系統，把它做得更精更穩。”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不變，說出來的話卻隨隨便便地往上跨了一個量級：

“然后，嘗試擴展成銀河系級的能源系統。”

“到那個時候，可能又會有新的變化。”

陳默愣了一下。

“銀河系級的能源系統？”

他在腦子里試著想象了一下那個規模。

沒想出來。

“那得有多恐怖……”

宿炎翻動著手上的數據平板，沒有抬頭，語氣平靜得像在匯報例行工作：

“沒錯，銀河系級別的。”

“其實這個方向，已經在推進了。”

他把平板往陳默方向側了側，指著其中一欄數據：

“目前在御獸世界，我們正在和輝燼文明的輝燼人展開合作。”

“他們迫切希望建造一套比漲落共振堆更強的能源系統——驅動靈裔進一步進化，突破奇跡形態的上限，最終喚醒他們的始祖，萬相·輝靈。”

“而我們，同樣需要研究更強量級的能源系統。”

他放下平板，終于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雙方需求高度契合，一拍即合。”

陳默盯著那份數據，沉默了片刻。

“銀河系級的能源系統綻放的時候……”

他輕聲道：

“那會是什么畫面？”

宿炎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向窗外，看著那片黑暗中遙遠的太陽。

過了幾秒，他緩緩開口：

“那一天，我們點燃銀河系級能源的光芒，會以光速向外傳遞。”

“在漫長的歲月里，傳遍整個可觀測宇宙。”

“那時候，所有能看見我們的地方，都會看見大夏。”

他頓了頓：

“璀璨的，耀眼的，無法忽視的大夏。”

母艦內安靜了片刻。

不是沉重的那種安靜，是某種被一句話推開了視野之后，需要一點時間緩神的安靜。

然后陳默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點促狹：

“你說，到那時候，會不會有什么不懷好意的文明找上門來？”

“比如什么三體文明、歌者文明，又或者歸零者文明這些的。”

宿炎愣了一秒。

然后也笑了：

“那他們可算是撞上鐵板了。”

賀星耀微笑著看了兩人一眼：

“三體？歌者？這些文明相較于我們目前的科技實力，恐怕已經遠不如我們了！”

陳默擺了擺手：

“大劉故事里的中高級文明而已。”

“那時候，大劉可不知道我們大夏會在短時間內，強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