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p>
楊旭淡淡應了聲。
他掃了眼那龍形山脈,又看回腳下深不見底的天坑,眉頭微微皺起,聲音沉沉開口:
“這山要是被外人知曉其中藏了不少天材地寶,只怕是……”
他沒說完。
但意思大家都懂其中的擔憂。
這山里隱藏的天材地寶,可都是些絕了跡的無價之寶。
隨便采上一株,就夠吃用一輩子。
很快。
要不了多久,這里就會被搶挖一空……
一時間。
幾人沉默下來,心思各異。
楊旭很快收了思緒,抬頭看了看天色。
大半個夕陽已經(jīng)有沉入山后。
只剩下天邊一抹殘紅,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時間不多,趕緊找泉心吧。”
他言簡意賅。
幾人收回視線,全都看回腳下的漆黑一片的天坑。
“大旭,你確定這下頭有無垢泉心?”
古長風看了一眼腳邊的丑黑,忽然問道。
心里清楚。
就這高度,丑黑根本不可能跳下去探查。
吳雅和李家人也齊刷刷地看向楊旭,眼底都有疑惑。
其他兩味藥材,雖說都很難取得。
但好在看得見。
丑黑瞅一眼就能馬上確定。
“我不確定?!?/p>
楊旭沒有看他們。
反而戴著青銅戒指的左手往身旁空地隨意一揮動。
眨眼間。
地上就憑空出現(xiàn)幾捆結(jié)實的登山繩,幾盞戴在頭上的探照燈,還有幾個簡易的鐵鎖扣。
李家這些人在見他多次憑空拿出帳篷和鍋碗之類的東西,早已見怪不怪。
“你們自個看,這天坑實在太深,丑黑確實沒法單獨下去探路?!?/p>
他一邊分發(fā)裝備,一邊語氣平靜地解釋:
“但它只能憑著山腳下天然泉水里那點稀薄的氣息,順著氣味找來這里?!?/p>
“最后氣味最濃的點就是這兒了,但能確定的是,這底下肯定有東西。”
“至于是不是主泉心,得親眼瞧了才能確定。”
他頓了頓,看向李家兄妹:
“只有找到真正沒被稀釋過的無垢泉心水,才有希望能徹底拔除李家嫡親血脈里的毛病……”
他又轉(zhuǎn)目看向李世聰懷里天真可愛的孩子,“救小長壽?!?/p>
“明白?!?/p>
李世聰沒細想,重重點頭:
“待會兒怎么下,我們都聽你的!”
張文遠卻留意到剛楊旭話中的關(guān)鍵字眼,忍不住開口。
“楊先生,你剛是說……村山腳下發(fā)現(xiàn)的那幾處天然泉眼,是從那無垢泉心露出來的泉水?”
李敏神情一怔,看向楊旭:
“你如何確定的?”
雖然水牛村沒有發(fā)現(xiàn)泉眼,但她和大哥也去隔壁水井村試過那泉水的效果。
清澈見底,肌膚緊緊接觸了那泉水的霧氣,就能明顯感受到精神一振。
可誰也沒把這泉水,往那無垢泉心上想。
現(xiàn)在細想來。
能有這般神效的泉水,不是無垢泉心流淌而下的,又能是什么?
有關(guān)這點,在出發(fā)前楊旭就告訴了吳雅和古長風。
兩人靜靜看著沒吱聲。
楊旭依舊沒看任何人,只是又不咸不淡“嗯”了一聲。
隨后他轉(zhuǎn)身,把繩子一端固定在坑邊幾塊堅固的大石頭上。
往后扯了扯,試了下承重。
然后走回坑邊,把另一端拋下深坑。
這次準備的繩子很長。
但垂下的末端隱在下方繚繞的霧氣里,根本看不到底。
根本沒法確定深度。
他將探明燈戴頭上,‘啪嗒’摁下開關(guān)。
“這樣,我打頭下,你們跟緊我?!?/p>
說完。
他把丑黑用一條扎實的背帶固定在身后。
最后摟住吳雅的腰,把安全鎖扣扣在兩人之間的繩子上,嘴里還不忘叮囑道:
“都聽好了,下面可能有一段繩子不夠長,需要中途找落腳點跳下去,你們看好我的路線跟著下。”
“不要自作主張,要是真出了啥事,我可沒空救你們?!?/p>
“好!”
幾人神情凝重點頭,也學著他將繩子一端固定在大石頭上。
可繩子不夠用。
見狀,楊旭看向古長風,用下巴指了指張文遠:
“你倆一組,跟緊點?!?/p>
“哈?”
古長風聽了苦著臉。
雖心里不樂意,但還是和張文遠扣好安全鎖。
張文遠雖也不情愿和古長風一組。
但此時也分得清輕重,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李世聰兄妹一組。
李世聰把小長壽抱在懷里,用背帶固定好。
小長壽雙臂緊緊摟著爸爸的脖子,小臉上有點緊張,但堅強的沒哭,也沒吭聲。
“長壽怕不怕?”
李世聰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溫柔問道:“要是怕的話,將腦袋埋進爸爸脖子里?!?/p>
“長壽不怕!”
小長壽嘴里說著不怕,但還是把小臉埋在爸爸頸窩,“有爸爸和姑姑在,長壽一點也不怕?!?/p>
“長壽要治好病,跟爸爸姑姑永遠在一起。”
李世聰聽了喉頭梗住,有些話不知該如何跟孩子解釋。
李敏也紅了眼,親了親侄女的額頭,擠出一抹笑容:
“長壽真勇敢。”
只要長壽能活。
即使不能永遠在一起,他們也不覺得遺憾了。
一切準備就緒。
“都打起精神,趕緊跟上。”
楊旭不再廢話,說完就一手摟緊吳雅,一手抓住繩子。
隨即雙腳在坑壁一蹬,率先滑了下去。
探照燈照亮下方昏暗的霧氣和長滿苔蘚的坑壁。
兩人下降的速度很快。
丑黑緊閉狗眼,乖乖窩在楊旭寬大的背后,不敢動彈一下。
身后幾人緊跟其后。
大概下降了三四百米的高度。
繩子果然到了盡頭,沒法繼續(xù)下降。
楊旭探頭往下一瞅。
下方依舊是深不見底,霧氣也更濃了。
就連頭頂上的探明燈都沒法照清楚。
單憑著元嬰修為。
他還是能透過漆黑看清底下的大致情況。
估摸著,大概還有千米的高度。
坑底下倒是平坦。
沒什么尖銳的巖石或者危險物體,能輕松落地。
等李世聰、古長風他們都下落與自已差不多平齊的位置。
楊旭掃了眼他們,“繩子到頭了,下面還有大概還有一千米左右,咱得自已跳下去?!?/p>
“你們看好我待會落腳的地方,一個接一個來,腳下別亂。”
他說著,特意看向古長風:
“你腳下別慌哈,看準了再跳。”
“你那點修為只要不自已嚇自已,這點高度壓根不是問題?!?/p>
“萬一真腳腳滑了,我也能接住你?!?/p>
這話一出,李家三個大人面皮狠狠抽搐了幾下,“……”
這家伙真他娘的雙標。
剛在上頭還說出了意外,沒空出手搭救。
轉(zhuǎn)眼到了自已人頭上,就有空了?
尤其是張文遠心里苦。
心說我和他栓一根繩上著呢。
他腳滑,我不也跟著滑?
不救我?
小長壽聽不懂,小腦袋埋在爸爸頸窩里沒抬起來過。
“求您了嘞,別烏鴉嘴了。”
古長風又氣又慫地斜了他一眼,“你那嘴開了光,心里沒點數(shù)?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