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站在光幕前,足足冷靜了一炷香的時間。
那滔天的殺意如同退潮的怒海,緩緩從他周身收斂,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血色并未完全褪去,而是沉淀為一種更為幽暗、更為冷厲的寒芒。他松開已經血肉模糊的拳頭,掌心處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水藍星……\"
葉寒閉上眼,那行血紅的字跡仿佛烙印般刻在識海之中。他想起沐清漪宮主那擋在他身前的一掌,想起慕清寒那聲嘶力竭的懇求,想起蘇家姐妹送別時那不舍的目光……
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神水宮為了庇護他而得罪凌月仙宗,銀輝帝尊那個老狗又怎會遷怒整顆星辰?是他,將災難帶給了那顆蔚藍的星球;是他,讓那些無辜的生靈化為宇宙塵埃。
\"這不是你的錯。\"
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冰姑娘不知何時已踏上樓梯,靜靜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光幕上,看著那顆已經支離破碎的星球影像,冰藍色的眸子中也泛起一絲波瀾。
\"凌月仙宗要殺你,神水宮選擇庇護,這是他們的道。\"冰姑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銀輝帝尊選擇屠星泄憤,那是他的惡。你若將這一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不過是親者痛,仇者快。\"
葉寒睜開眼,苦笑一聲:\"道理我都懂。但那些因我而死的人……我豈能無愧?\"
\"那就變強。\"冰姑娘上前一步,冰寒的眸子直視葉寒,\"強到可以踏平凌月仙宗,強到可以讓銀輝帝尊跪在水藍星的廢墟前謝罪。而不是在這里,用自殘來逃避。\"
葉寒渾身一震。
他轉頭看向冰姑娘,那雙總是清冷如萬載玄冰的眸子里,此刻竟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鋒芒。那是同類的眼神——是經歷過滅族之痛、從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人才有的眼神。
\"你說得對。\"
葉寒深吸一口氣,胸腔中翻涌的負面情緒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定的執念。他現在的確無法抗衡凌月仙宗,那是一尊盤踞北蒼星域數千年的龐然大物,有帝尊境強者坐鎮,有無數帝境長老,更有深不可測的底蘊。
但他還年輕。
他有《煉星訣》,有九字秘言,有永生神血,還有……時間。
\"遲早有一天,\"葉寒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蘊含著比先前暴怒時更加可怕的決心,\"我會讓凌月仙宗,從這個世界上徹底除名。\"
冰姑娘看著他,輕輕點頭:\"我信。\"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葉寒心中的某根弦微微觸動。他看向窗外,紫晶城的上空有飛梭掠過,留下一道道流光。這里不是悲傷的地方,這里是新的戰場。
\"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冰姑娘輕聲問道。
這句話將葉寒從復仇的執念中拉回現實。他揉了揉眉心,開始冷靜分析當下的處境:\"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賺取足夠的星辰晶。\"
他嘆了口氣,調出乾坤袋中的資產——那串數字短得可憐。購買黑鳥號幾乎掏空了他的家底,而黑鳥號那頭吞金獸每日的維護、能源消耗、陣法運轉,都需要源源不斷的星辰晶支撐。更別說他們現在住在紫氣東來,十萬星辰晶一天,他那一百萬押金僅僅只夠住十天。
眼下捉襟見肘,所以必須賺取足夠的星辰晶應對未來龐大開支。
\"沒有星辰晶,在星域寸步難行。\"葉寒搖了搖頭,不禁苦笑,\"戰艦開不起,客棧住不起,連修煉所需的資源都買不起。我們現在可以說是……一窮二白。\"
冰姑娘蹙眉,她沉眠三萬年,對如今的星域早已陌生,更別說什么賺取資源的門道。她唯一的優勢是實力,但帝境五重的修為在紫晶城雖然不算弱,或許可去給人當護衛或是獵殺星獸,一來風險大,二來回報慢,絕非良策。
\"人生地不熟,我們去哪弄星辰晶?\"冰姑娘難得地嘆了口氣。
葉寒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轉身看向冰姑娘,只見其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彩:\"當然有辦法,我可是帝品煉丹師。\"
\"什么?\"
冰姑娘那素來清冷的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驚之色。她上下打量著葉寒,仿佛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青年:\"你……居然還是一名帝品煉丹師?\"
\"當然,而且如假包換。\"葉寒笑道,\"在下界蒼穹大陸時,我便已能煉制帝品丹藥。雖然星域的丹道體系可能與下界有所不同,但萬變不離其宗。以我的煉丹術,在這紫薇星賺取一筆星辰晶,應當不難。\"
冰姑娘沉默了。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了。戰力逆天,底牌眾多,心智堅韌,如今居然還精通丹道?帝品煉丹師,在整個北蒼星域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任何一尊都會被各大勢力奉為座上賓。
\"你身上的秘密,還真多。\"冰姑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彼此彼此。\"葉寒笑了笑,\"冰姑娘不也是滿身謎團?走吧,我們先去市場買些藥材,先煉幾爐丹藥試試水。只要賣出第一批,資金鏈就能轉起來了。\"
說罷,葉寒收起那道光幕,整了整衣衫,率先向樓下走去。
為了節省星辰晶,兩人并沒有啟動黑鳥號——畢竟那玩意兒飛一趟消耗的能源都夠他們住兩天客棧了。葉寒緩緩推開院門,與冰姑娘一同騰空而起,化作兩道流光掠向天際。
紫晶城的上空,航道縱橫,流光溢彩。
葉寒與冰姑娘低空飛掠,避開那些繁忙的主航道,專挑僻靜的路徑穿行。從高空俯瞰,這座紫色晶城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鱗次櫛比的建筑在陽光下閃爍著迷離的光暈,街道上人流如織,熱鬧非凡。
約莫一炷香后,兩人在城南區域降落。
這里是紫晶城著名的\"千藥坊\",一條長達數十里的街道兩側,林立著各式各樣的丹藥鋪、藥材店、煉丹坊。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香,夾雜著各種奇異的味道,令人精神一振。
街道上人來人往,不過大多身著煉丹師特有的長袍,胸前佩戴著代表品階的徽章,從一品到九品,乃至帝品,看起來層次分明。
\"好濃郁的丹道氛圍。\"葉寒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在下界時,他也是丹道巨擘,如今重操舊業,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兩人沿著街道繼續前行,準備尋找一家藥材齊全的大鋪子。然而剛走到千藥坊的中央廣場,便發現前方人頭攢動,大量煉丹師圍在一座巨大的公告欄前,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咦?怎么回事?那里怎么會有那么多人圍著?\"冰姑娘疑惑道。
\"我們去看看。\"葉寒心中好奇,當即拉著冰姑娘擠入了人群中。
只見公告欄由某種青玉打造,表面流轉著陣法光芒,確保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且無法被篡改。此刻,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貼著一張鎏金邊的告示,標題用龍飛鳳舞的大字寫著:
【紫云宗誠聘客卿煉丹長老】
并且,下方詳細列出了要求與待遇:
\"要求:必須是帝品煉丹師,并且精通星域丹道,能夠獨立煉制帝品初階及以上丹藥,經驗豐富者優先。\"
\"待遇:月薪三百萬高級星辰晶,配備獨立煉丹洞府及地火口,每年可支取三份帝品藥材自用,宗門藏經閣對長老開放,享有長老級護道者一名……\"
從上至下一條條待遇看下來,便是葉寒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月薪三百萬!這比他預想的自己煉丹售賣要劃算太多了。若是自己煉丹需要買藥材、租丹房、承擔失敗風險,而且還要找渠道售賣,算下來利潤能有五成就算不錯。現在而直接去當客卿長老,不僅旱澇保收,還有獨立洞府、地火口、藥材配額,甚至連護道者都配齊了!
\"紫云宗……\"葉寒目光閃爍,快速在腦海中搜索關于這個勢力的信息。根據他在黑鳥號上查閱的星圖資料,紫云宗是紫薇星本土的一流宗門,雖然比不上城主府那種霸主級勢力,但是也擁有帝尊境強者坐鎮,底蘊深厚,以丹道立宗,在附近幾顆星辰都頗有名氣。
\"葉寒,怎么了?莫非,你想去應聘?\"冰姑娘察覺到他的意動,旋即便是低聲問道。
葉寒并沒有立刻回答冰姑娘,而是仔細閱讀告示的每一條細則,確認沒有隱藏的陷阱。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旋即眼中精光四射:\"改變計劃。\"
\"嗯?\"
\"我們,不去買藥材了。\"葉寒轉身,接著目光投向紫晶城深處某個方向,那里是紫云宗的山門所在,\"去紫云宗,應聘客卿長老。\"
冰姑娘一怔:\"你確定?這會不會太招搖了?萬一凌月仙宗……\"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葉寒直接打斷她,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凌月仙宗剛剛在水藍星搞出那么大動靜,短期內不會想到我敢大搖大擺地加入本土宗門。而且,紫云宗是煉丹宗門,我若是以煉丹師身份加入,深居簡出,反而比在外面拋頭露面售賣丹藥更安全。\"
他頓了頓,看向那告示上的待遇條款,笑道:\"更何況,一個月三百萬星辰晶,并且還有護道者……這種條件,不去才是傻子。\"
冰姑娘看著他眼中那抹熟悉的自信光芒,知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她輕輕點頭:
\"我陪你。\"
\"不,\"葉寒卻搖頭,\"你暫時不宜露面。你的身份太敏感,冰神族……萬一紫薇星有古籍記載,被人認出來反而麻煩。你先回客棧,或者在這附近尋個地方等我消息。\"
冰姑娘蹙眉,但她也知道葉寒說得有理。
她沉眠三萬年,身上牽扯的因果可能比葉寒還麻煩。
\"那好吧。\"冰姑娘干脆利落,\"三日為期。三日不見你回來,我便去紫云宗尋你。\"
\"一言為定。\"
兩人對視一眼,冰姑娘轉身融入人群,消失不見。而葉寒則整了整衣衫,目光投向紫云宗的方向,邁步向前。
他的步伐從容,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氣息都在微妙地調整。從一個滿身殺意的復仇者,到一個溫潤如玉的丹道大師,這種氣質的轉變在幾步之間便已完成。
經過一陣打聽,他很快打聽到了紫云宗山門的具體位置。
紫云宗的山門就位于紫晶城東北角,獨占一條靈脈,山門之處云蒸霞蔚,仙鶴飛舞,看起來一派仙家氣象。
葉寒驚嘆,紫云宗不愧是一流宗門,看起來的確是氣派。哪怕是放眼水藍星,也沒有幾個宗門能與之相比。
很快,葉寒來到山門前,對守山弟子拱手一禮:\"在下葉寒,帝品煉丹師,特來應聘貴宗客卿長老之位。\"
守山弟子聞言,不敢怠慢,連忙通報。
不多時,有著一道流光自山巔掠下,落在了葉寒面前。那是一位身著紫袍、須發皆白的老者,胸前佩戴著一枚紫金徽章,上面刻畫著十顆星辰——這是帝品煉丹師的標志!
這老者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葉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小友,你說你是帝品煉丹師?\"
\"正是。\"葉寒不卑不亢,微微一笑,\"可否借貴宗地火一用,現場煉制一爐帝品丹藥,以證真偽?\"
紫袍老者與他對視片刻,突然大笑:\"好!有膽氣!若你真是帝品煉丹師,我紫云宗掃榻相迎;但若你是招搖撞騙……”
顯然,這老者還是有些不相信,畢竟,葉寒看起來實在太年輕。如此年輕的帝品煉丹師,即便放眼整個星域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任憑處置。\"葉寒接道,眼中自信滿滿。
\"請!\"
紫袍老者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葉寒整衣踏步,在無數道或好奇或質疑的目光中,昂首走入紫云宗的山門。新的篇章,就此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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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0章 應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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