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工作,彭國安正準備出去,喬巖又將其叫住,尋思著問道:“昨晚,你和我說王雨彤被他們拉去喝酒,都有誰?”
彭國安搖頭道:“不清楚,梅國升和我說的。”
喬巖詫異,道:“梅國升和你說這些?”
彭國安道:“我和梅國升當年同時外派的,我在京城,他去了廣州,關系一直很不錯。此人做事做人很有分寸的,也看得清是非。叫黨辦的人出去,我是遲早要知道的,他昨晚給我來了個電話,算是提前打預防針,程總點名叫出去,他也沒辦法。”
喬巖和梅國升接觸不多,聽彭國安一說,辦事還是有章法和分寸的,至少不是無腦維護程云舟。想了半天道:“這是他個人的私事,我就當不知道。不過,以后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把公司的女同志當什么了,這是在踐踏她們的尊嚴。我知道之前這種情況很多,而且那些女生也不自尊自愛,以為領導叫去吃飯是很光榮的事,殊不知別人是拿她們當陪酒女看待。”
“邵進事件過去沒多久,上面嚴格封鎖消息,知道實情的也沒多少,但出車禍的時候車里有兩個陪酒女,簡直不能提,這些事太惡心了。程云舟不知道王雨彤是王琳的女兒嗎,怎么……”
彭國安眨著眼睛道:“喬書記,王總……”
喬巖見他吞吞吐吐,沒有繼續追問,揮手道:“行了,你的人要嚴加管理,決不能再出現類似的事。對了,華匯文旅酒店現在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嗎?”
彭國安道:“姜大偉去主持工作后,把KTV足療店等全部清出去了,改為了寫字樓,正在對外招租。目前,已經有兩家公司入駐了。”
“對,回頭你給旗下所有酒店負責人親自打個電話,包括上海廣州三亞的,誰要敢讓烏煙瘴氣的東西存在,讓我知道了,就地免職。”
彭國安出去后,喬巖回想著趙蕾脖子上和手腕上的淤青,總覺得有些蹊蹺。還不等想明白,手機響了。看到是夏州市的陌生號碼,接了起來。
“喂,喬書記好,我是夏州市委康國彬。”
喬巖對此人沒印象,但對方敢如此報名號,說明至少是副廳以上。
“領導,您講。”
“是這樣的,亞偉書記詢問你有沒有空,有空的話讓你過來一趟。”
“哦,現在嗎?”
“最好是現在,他一會兒要去南灣區。”
“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喬巖按下呼叫器讓白小樂通知司機,剛要起身出門,人力資源部總監白玉蘭敲門進來了,拿著一沓資料遞到面前道:“書記,這些需要您簽字。”
喬巖瞟了一眼,看到是人事調動的審批表,多達三十多頁。問道:“都有些什么調動?”
白玉蘭道:“這是最近幾個月的,程總都已簽字。”
按照規定,科級以下調動或提拔,總經理說了就算,人力資源部審核,但需要黨委書記簽字。副處級以上的人事調動或提拔,需要上黨委常委會研究,意思是喬巖說了才能算。副廳級以上,公司只有提名權,副總經理的任命權在國資委,黨委常委或委員的任命權在組織部。
喬巖來了這么長時間都不輕易調整人事,程云舟短短一兩個月就調動提拔了這么多人,這是迫切想掌權。面無表情道:“我現在有事,隨后過來找我。”
下了樓,喬巖直奔夏州市委大院。到了大門口,保安沒有阻攔,還沖著車敬了個禮。來到門廳處,一個年輕男子立馬上前開門,畢恭畢敬道:“喬書記,您好,我是市委辦小孫,康秘書長讓我來接您。”
喬巖來得路上已經查到了,剛才給他打電話的,是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康國彬。下了車,跟著小孫乘坐電梯來到七樓,帶到康國彬辦公室。康國彬立馬起身伸出大手道:“喬書記,久仰大名,快坐,快坐!”
喬巖坐下后,康國彬道:“喬書記,稍微等一會兒,有人在亞偉書記辦公室,很快就出來。來,抽煙。”
喬巖接過煙點燃,好奇地問道:“張書記叫我干什么,沒說嗎?”
康國彬微微一笑,看著他道:“沒說,早上突然把我叫過去讓給你打電話。你之前在他手下干過,估計是叫你過來敘敘舊吧。”
喬巖笑了起來,道:“你們夏州市忙得飛起,張書記還有時間找我敘舊?看來還是不忙。”
“哈哈……這我就不知道了。亞偉書記干事風風火火,一天到晚都在忙,我都跟不上他的節奏……”
正聊著,聽到走廊里傳來咆哮聲。談話立馬停止,倆人都豎起耳朵聽著。可能是這棟辦公樓過于老舊,說話不隔音,能夠清晰地聽到張亞偉的聲音,但聽不清說什么。
康國彬反應快,掩蓋聲音道:“氣候回暖,天氣干燥,容易上火,你先喝點茶,我去看看。”
張亞偉的脾氣一點都沒改,還是一如既往地鐵炮。遇上這種領導沒辦法,只能慢慢去適應他。有一點好,張亞偉對事不對人,大發脾氣肯定是某件事沒做好,而不會針對某個人展開人身攻擊。
等了一會兒,聽到隔壁開門聲。緊接著齊佳偉氣呼呼走了過來,喬巖本想叫他,舉起手又放了下來。這也是個犟骨頭,要是惹惱了說不定敢和張亞偉對轟。
過了幾分鐘,康國彬過來道:“喬書記,張書記叫你進去。”
喬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來到門口推門而入。只見張亞偉正一臉不快地坐在辦公桌前抽煙,眉心的“川”字越來越明顯。一段時間沒見,感覺蒼老了許多。
“首長,喬巖向您報到。”
聽到喬巖的聲音,張亞偉抬頭盯著他看了半天,指了指前面的椅子示意坐下。等他坐下后,將桌子上的煙丟過來道:“自已拿。”
喬巖也不客氣,抽出一支點燃,看到水杯下去一半,起身為其填滿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