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狂妄——!”
怒吼震得虛空震顫,他徹底不再留手,周身赤金蟒袍烈烈翻飛。
衣袂獵獵間,周身殘存的赤陽靈力盡數暴漲,雙手飛快結出繁復印訣。
那輪被凌曦不斷侵蝕、早已黯淡不少的烈陽,驟然爆發出遠超此前的光芒,瞬間掙脫蠶食的桎梏。
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熾白光柱,沖破層層氣浪,直沖云霄!
落日城上空,厚重的云層被這道光柱硬生生撕開一個巨洞,光柱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焚燒殆盡。
萬里之外,仍能清晰看見這道刺破天際的沖天火光,感受到那股焚天滅地的灼熱威壓。
這是地仙之怒,是被逼到絕境的傾力一擊。
凌曦的身形在這道足以焚毀山岳、蒸發江河的光柱面前,渺小如塵埃,仿佛下一刻便會被徹底吞噬、化為飛灰。
可她神色未變,甚至沒有半分閃避之意,足尖輕點虛空,一步邁出,身形便如瞬移般抵達半空,與赤焚天平視而立。
素白流仙裙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周身那股虛無氣息,已悄然凝聚,愈發厚重。
下一刻,以她為中心,一個無形的、仿佛能吞噬光、熱、能量、乃至一切存在的漆黑漩渦,驟然擴散開來!
此前蠶食烈陽領域的虛無氣息,盡數匯入這道漩渦之中,讓漩渦的威勢愈發恐怖。
它不大,卻給人一種連通著無盡歸墟的窒息感,落日城上空的光線都為之扭曲、暗淡。
天地間的靈氣、甚至赤陽光柱散逸的火氣,都在瘋狂地向漩渦涌去,被無聲無息吞噬一空。
吞噬道域!
凌曦不再隱藏,直接展開了她的真仙領域,不同于尋常真仙領域的防御或攻擊。
她的道域,以吞噬為核心,萬物皆可吞,吞盡萬物,反哺已身。
這也是她能蠶食地仙領域、硬撼地仙之怒的根本。
“裝神弄鬼!給本座破!”
赤焚天又驚又怒。
他厲嘯一聲,周身赤金光芒再度暴漲,體內地仙本源瘋狂燃燒。
身形驟然拔高,化作一尊高達千丈、三頭六臂的火焰法相!
這尊法相通體由純粹的赤陽真火凝聚而成,三頭皆怒目圓睜,六臂各持一柄火焰神兵。
每一寸法相肌膚,都流轉著濃郁的赤陽道則,蘊含著他畢生修為與對赤陽大道的極致領悟。
威壓之盛,讓整個落日城都在微微震顫,威力無窮。
“既然你要吞,本座便讓你吞個夠!”
赤焚天的怒吼從法相口中傳出,震耳欲聾,六臂齊動,或揮拳、或拍掌、或結印,每一次動作,都裹挾著焚天滅地的赤陽仙則。
化作六道奔騰不息的赤金洪流,帶著毀天滅地之勢,轟向凌曦和她身后的吞噬漩渦。
他不信,這道小小的漩渦,能吞得下自已地仙法相的全力一擊!
面對這足以將整座落日城化為焦土的攻勢,凌曦神色依舊清冷,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她看著奔騰而來的六道赤金洪流,指尖微動,雙手印訣驟然一變,身后的吞噬漩渦驟然擴張數倍。
如同張開巨口的洪荒兇獸,不再被動吸納,而是主動迎向了那六道赤金洪流。
“吞。”
輕語落下,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的轟鳴,震撼天地的一幕,就此發生。
那足以蒸發江河、轟碎山脈的六道赤陽洪流,在接觸到漆黑漩渦的瞬間,竟沒有絲毫抵抗之力,如同百川歸海般,毫無滯澀地被漩渦吞了進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勢均力敵的抵消,只有無聲無息的消融,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漩渦微微旋轉了幾圈,速度漸緩,仿佛只是吃了一頓微不足道的點心,甚至連威勢都沒有明顯暴漲。
唯有凌曦周身的氣息,悄然渾厚了幾分,顯然,那些被吞噬的赤陽洪流,已在瞬間被她的道域初步煉化。
“什么?!”
赤焚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身軀微微顫抖。
他的地仙法相全力一擊,蘊含著他的本源道則,足以重創同階地仙,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吃”掉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真仙戰力的認知,也超出了他對大道的理解!
凌曦看著他驚駭欲絕的模樣,眸光微微一凝,沒有多余的話語,只淡淡吐出三字:“還給你。”
話音未落,她身后的吞噬漩渦驟然逆轉,原本向內吸納的氣流瞬間反轉。
內部那被快速吞噬、煉化、提純后的磅礴赤陽能量,混合著她自身精純無比的真仙仙元。
再加上吞噬道則的湮滅之力,瞬間凝聚成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湮滅一切的混沌光束。
光束看似纖細,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勢,以比赤金洪流來時更快十倍的速度,反向噴薄而出,直直射向赤焚天的地仙法相心口要害!
“不好!”
赤焚天亡魂大冒,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瘋狂催動法相和本命仙器防御。
然而,那混沌光束蘊含著吞噬與湮滅的雙重特性,竟視他的防御如無物。
瞬間洞穿了火焰法相的胸膛,余勢不減,直接轟在了他本體之上!
“噗——!”
赤焚天身上的赤金蟒袍瞬間化作飛灰,護體仙光如同紙糊般破碎。
胸口被洞穿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邊緣處血肉、經脈、骨骼乃至附著的地仙法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湮滅、消散!
他發出凄厲無比的慘叫,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瘋狂跌落,千丈法相轟然崩塌。
“不……不可能!我乃地仙……”
赤焚天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絕望與不甘,死死盯著空中那尊如謫仙臨塵、又如魔神降世的素白身影。
凌曦凌空而立,吞噬道域緩緩收斂。
她看著氣息奄奄、道基崩毀的赤焚天,眼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漠然。
她抬起玉手,對著赤焚天,輕輕一握。
赤焚天殘破的身軀,連同他最后一點掙扎的神魂,如同風化的沙雕,在無數道驚恐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寸寸崩解。
直到生機盡散,眼中仍有不甘與茫然。
他殺過很多人,滅過很多敵。
他從沒想過,自已會死在一個真仙手上。
死在,自已最得意的成道絕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