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時常能見到巨大的世界碎片漂浮，法則殘缺，彌漫著破敗與洪荒的氣息。
不知前行了多久，前方忽然傳來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顧長歌一步踏出，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那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戰場。
沒有完整的空間概念，天地仿佛被打回了原初的混沌狀態。
法則不是斷裂，而是徹底紊亂、糾纏在一起，形成毀滅性的風暴。
恐怖的能量的余波化作滔天巨浪，不斷沖擊著四周，連時光在這里都顯得扭曲不定。
這里，仿佛是無法想象的存在全力交鋒后留下的永久傷疤。
僅僅是置身于戰場邊緣，那逸散的毀滅風暴就足以撕裂尋常仙神。
若非顧長歌周身無形道域籠罩，他身后的小白，恐怕也早已被這無處不在的毀滅之力撕碎。
顧長歌眉頭微蹙。
他嘗試將一縷神識探入戰場核心區域。
嗡——！
一股充滿暴虐、死寂與不祥的恐怖意志殘留，如同被驚動的毒蛇，猛地順著神識反噬而來！
這意志之強，竟讓已是仙帝境的顧長歌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更深處，似乎還蟄伏著更為危險的東西。
顧長歌果斷斬斷那縷神識，面色平靜，眼神卻凝重了幾分。
此地大兇，不宜貿然深入。
師尊的氣息曾在此停留，他是否曾與這戰場深處的恐怖存在遭遇？
這個念頭在顧長歌心中一閃而過，帶來一絲極淡卻無法忽視的隱憂。
以他此刻所見，這片戰場殘留的毀滅氣息層次極高，絕非尋常仙道爭鋒所能留下。
師尊若卷入此等戰局……
他壓下心緒，當務之急是弄清師尊在此的蹤跡與意圖。
時光回溯！
他雙手結印，眸中時光碎片流轉，施展無上神通，欲回溯此地過往。
景象模糊不清，能量過于狂暴，干擾嚴重，只能看到一些殘缺片段。
一道氣息與他師尊同源的身影，曾在此駐足良久。
隨后，那道身影便化作流光離去，其氣息迅速被戰場殘留的狂暴能量徹底沖散、掩蓋。
師父走了，顧長歌心中明了。
顧長歌沉默地立于那片混沌戰場的邊緣，凝視著那道已然消散的師尊氣息殘留之處。
但此刻，他心中卻涌起比這片混沌戰場更深的迷霧。
“師尊，你究竟是誰？”
這個疑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現在顧長歌的心頭。
顧長歌的思緒回到了許久以前，在東域青玄宗，那個僅相處了十幾天的領路人，紫竹道人。
根據他后來所知，師尊當年在中域，雖是天驕，但其實力巔峰，至多也不過是圣人之境。
憑借混沌界晶這等至寶，才得以突破玄黃世界壁壘，去往了其他世界。
一個下界的圣人，如何能出現在這仙域核心的古戰場？
這其中的矛盾，讓顧長歌不得不重新審視一切。
這些截然不同的形象，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難道自已感應錯了？
這道氣息只是和師父接近，并不是真正的師父？
他心神沉靜，以仙帝道心仔細甄別。
那氣息雖微弱殘破，但其最本源的道韻卻做不得假，與他記憶深處紫竹峰上的感覺同出一轍，絕非模擬或幻象。
顧長歌忽然意識到，自已可能從未真正認識過這位師尊。
倘若紫竹道人當真只是下界一個尋常圣人，又怎會與這等連仙帝都要謹慎以對的古戰場產生關聯？
但若師尊本就是仙域大能，又何必偽裝成下界圣人，在東域那偏僻之地的紫竹峰上？
他這位師尊，恐怕比他想象中還要神秘得多。
這場看似簡單的尋師之旅，似乎正將他引向一個更加波瀾壯闊的棋局。
顧長歌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戰場。
眼神已恢復平靜，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份好奇與期待。
轉身，一步邁出，身影悄然融入虛空，仿佛從未在此停留過。
而沿途歸來，他所見更是觸目驚心。
混沌之中漂浮著數不清的仙域碎片，或大或小，到都呈現蕭條之狀，仙境之氣緩緩逸散！
無數仙域下方的大世界，靈脈枯竭成飛灰，大地龜裂，生靈滅絕。
空氣中殘留著本源被強行抽離的道則痕跡，皆是被仙界勢力掠奪所致。
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仙界的掠奪遠比想象中猖獗。
玄黃本源復蘇，就如同黑暗中的燈塔，遲早會引來更強的覬覦者，危機從未真正解除。
顧長歌收回飄遠的思緒，周身氣息依舊凝重，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待喧囂漸歇，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如重錘般砸在眾人心頭：
“仙界已經碎了。”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死寂，方才的嘩然與震動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定格。
玄陽子剛坐下的身形猛地一僵，嘴唇微動，半晌才擠出一句：“你說什么？仙界碎了？”
墨玉赤金色的眼眸驟然收縮，周身仙古氣韻再次紊亂。
萬靈天宮的覆滅與仙界破碎重疊在一起，讓他心頭巨震，下意識攥緊了拳頭，諸多疑惑涌上心頭。
蕭若白幾人微微躁動，縱然心性沉穩，也難掩這份消息帶來的沖擊。
顧長歌微微頷首，繼續開口：
“正是如此，仙界早已分崩離析，化作無數碎片散落于混沌之中。
這也是古往今來，諸多修士苦修至巔峰，卻始終無法飛升的根本原因，飛升的通道，早已隨仙界破碎而斷絕?！?/p>
眾人聞言，更是心神激蕩。
玄陽子長嘆一聲，臉上滿是悵然，他畢生苦修，雖未奢望即刻飛升，卻也始終將仙域當作終極目標。
如今得知仙界破碎，心中難免生出落差與茫然。
顧長歌繼續說道：“此前玄黃大世界本源無故流失，并非天地法則異變，而是散落的仙域碎片在作祟。
那些依附于仙域碎片的勢力，如承運仙殿之流，常年以周邊下界為本源牧場。
瘋狂汲取世界本源，用以滋養自身勢力，穩固仙域碎片的根基。”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皆閃過怒意與凝重。
原來玄黃大世界靈氣下降，帝路斷絕，竟然是仙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