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你這是趁火打劫啊！”
“跟我搞這種，你知道我男人是誰嗎？！”
程秀蘭一點都不帶怕她的，冷笑一聲，說道。
“我不管你男人是誰，反正我表妹的男人是京城軍區的司令員！”
陳如萍聞言，猛地瞪大眼睛，胸膛氣得起起伏伏的，怒道。
“程秀蘭，你是不是瘋了，你要是因為這點錢舉報我，你跟你兒子不是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嗎？”
“咱們就是蛇鼠一窩，干得都不是啥能見得了人的好事兒，你還敢威脅我，管我要錢？”
程秀蘭純屬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她陰惻惻笑了聲，越發囂張地說道。
“俺跟俺兒子可啥都沒干吧，事情不都是你跟你這個小侄子做的嘛，就是你們向公安舉報俺，公安又能查出來啥玩意兒嘛。”
“再說了，俺就是個臭鄉下村姑，俺怕啥，倒是你們……一個是部隊領導的媳婦兒，一個是大醫院里的大夫，你們可賭不起哦，想想自己現在榮華富貴的生活，你們能舍得了？”
“……”
還、還真是。
程秀蘭就是認準自己光腳不怕穿鞋的，才敢這么囂張地威脅陳如萍跟唐天浩。
越是享受過好日子的人，越是害怕失去這種好日子。
陳如萍簡直被程秀蘭的厚顏無恥拿捏得死死的。
陳如萍氣地瞪大眼睛，漲紅了臉，嘴唇顫抖著，伸手直直指向程秀蘭的鼻子，渾身哆嗦著，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行了。”
唐天浩聽不下去，也懶得跟程秀蘭這種農村潑婦廢話，直接冷著臉扔給她一張大團結，沉聲說道。
“你也差不多見好就收，咱們現在就是一根藤上的螞蚱，鬧破臉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程秀蘭急忙彎下腰去地上撿錢，喜滋滋地拿著沾染上泥土的大團結，眼睛亮晶晶地遞給站在一旁全程沉默不語的姚白楊，得意地樂道。
“小楊，娘又給你要到錢了，你瞅，娘明天請你去飯店吃好東西！”
姚白楊滿臉嫌棄地瞥了眼她，看著她肥胖矮小的身材和因為常年勞作被太陽曬得黑黢黢的膚色，眸底溢出一抹濃濃的鄙夷。
他撇撇嘴，一把將大團結揪過來，很不客氣地塞到自己口袋里，不太情愿地說道。
“媽，你能不能別老這么丟人現眼，我出門在外不要面子的嘛。”
程秀蘭被自己兒子劈頭蓋臉教訓一頓，表情悻悻地張了張嘴，沒敢吭聲，趕忙討好地說道。
“小楊，娘、娘也是為了你好嘛。”
“咱們現在每天住在招待所花銷多大呀，你表姨跟表姨夫被許如煙這個不要臉的小狐媚子哄著暈頭轉向，心里面現在可是沒有咱們這幫窮親戚咧。”
“娘不為了好好謀劃怎么想辦法多拿點你表姨的家產，那你以后咋辦嘛，娶媳婦兒、養孩子，這不都得要錢。”
姚白楊狠狠皺起眉頭，心里面煩悶得厲害，沒好氣地剜了眼她，忍不住小聲埋怨說。
“那你要真為我好，還不如當初就把我過繼給表姨和表姨夫，讓我去當司令員的兒子呢，不比當你一個農村潑婦的兒子爽快？”
程秀蘭聞言一驚，心里五味陳雜的，也說不上來是個什么滋味兒，紅著眼睛都快哭出來了。
唐天浩可沒興趣看他們這出狗血的家庭倫理劇，扔完錢以后，直接冷冷轉身走人。
陳如萍倒是樂于吃瓜，瞧見程秀蘭在自己從小溺愛的兒子這里吃癟，心里面是說不上來的暢快，給她爽得不行。
她得意地哼著小曲兒，也急忙跟著唐天浩往家里面走，想了想，還是有點心疼那張大團結。
“小唐啊，咱們真要給他們錢嗎？姑姑總覺得虧得慌呢。”
唐天浩聞言，腳步頓了下，掩藏在金框眼鏡后的溫潤雙眸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意味深長道。
“姑姑，你覺得我有那么好拿捏嗎？”
“給錢只是權宜之計，等到事成之后……呵呵，你放心，敢拿我唐天浩的東西，我到時候一定會讓他們加倍都吐出來！”
陳如萍聞言，這才終于放下心來，臉上綻放出一抹自豪驕傲的笑容，捂著嘴夸獎說。
“呵呵，小唐，姑姑就知道，咱們家里，還是你本事最大，最有能耐！”
……
許如煙這周排班比較多，經常忙得沒有時間去跟診。
好不容易周日有空休息。
她想了想，反正在家待著也是沒事兒，干脆就背上軍綠色挎布包，準備去找梅子舟跟師學習。
許如煙這段時間隔三差五有空就找梅子舟學習，經常被他抽查考驗，中醫理論知識還真豐富了不少。
梅子舟是什么身份地位，能讓他來看病的，一般都是其他中醫大夫不好治、不會治的疑難雜癥。
許如煙對于基礎疾病治療已經是得心應手，唯獨疑難雜癥這塊，每個病人有每個病人的癥狀和對應用藥方劑，需要大量臨床經驗積累。
許如煙以前在中醫治病這門學問上，最欠缺的就是這一塊，如今跟著梅子舟學習，也算是彌補自己的短板了。
她也因此還挺喜歡沒事就往梅子舟的出診科室跑，享受沉浸在暢游知識海洋的舒爽感，仿佛一個缺水的海綿，急需汲取大量知識來學習，更進一步得精進自己。
這次周日來診室跟診的就只有唐天浩跟許如煙兩個人。
許如煙瞧見雷打不動來跟師的曹雅雯不在，還有些驚訝，抬頭看向身旁長相清雋斯文的唐天浩，好奇地問道。
“唐師兄，曹師姐今天沒來嗎？”
唐天浩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唇角勾著一抹清淺笑意，耐心解釋說。
“曹師姐今天身體不適，早上請假回家休息了。”
這還真是稀奇事兒。
不過人難免有個小災小病的，發燒有時候都屬于人體消毒的正常免疫機制，誰能保證自己一定不生病呢？
許如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就沒有多想。
今天病人多，掛號都排到一百多位，梅子舟也就沒功夫去抽查考驗他們。
許如煙跟著忙乎一整天，前腳不沾后地的，最后抬頭一看時間，今天下班都晚上八點多了。
外面月明星疏，黑夜沉沉，風聲呼嘯，暗夜如同能夠吞噬人的兇猛野獸。
許如煙辭別梅子舟后，就準備回到專供醫護人員休息用的辦公室，換下自己的白大褂。
“許師妹。”
突然。
她身后傳來唐天浩清雋斯文的聲音，盛著友善的盈盈笑意，聽著還挺親切的，很難讓人心生反感。
許如煙頓了下，脫去身上的白大褂，換上自己的外套，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客氣又不失禮貌地說道。
“唐師兄，你有什么事情嗎？”
唐天浩抬眸看了眼窗外濃稠的夜色，溫柔笑著遞給她一瓶冰鎮北冰洋，說道。
“沒什么，我就是看今天挺晚的，怕你一個小姑娘自己回去不太安全。”
“我想著咱們反正也是順路，都要回軍區大院去，不如……讓我送送你？咱倆也好在夜里互相有個照應。”
許如煙垂眸看著自己面前還冒著冷氣的北冰洋，沒有接過來，語氣委婉地說道。
“唐師兄，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京城治安還挺好的，夜里也有負責在街道上巡邏的人，我上下班來回走的都是人多燈光亮的大路，沒事的。”
唐天浩聞言，掩藏在金框眼鏡后的溫潤雙眸暗了暗，面上不顯，又把北冰洋往她面前推了推，溫聲笑道。
“那也行，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點，注意安全。”
“對了，我聽說現在的年輕人都特別愛喝北冰洋汽水，尤其是冰鎮的，我買回來一瓶嘗嘗，順便給你也帶來一瓶，你拿去喝吧，別跟師兄客氣。”
“今天你累了一天，病人那么多，大家也都沒時間休息，正好，許師妹，你也渴了吧，喝點汽水解解熱。”
診室里為了防止病人受風著涼，一般關著窗戶，悶上一天還要穿白大褂，再加上忙前忙后的累一天，確實挺容易熱的。
許如煙臉頰紅紅的，額角還滲出一層薄汗，這會兒看見冒著冷氣的北冰洋，還真有點嘴饞。
她猶豫了一下，差點就伸手接過來。
許如煙又猛的轉念一想。
不對呀。
自己空間里還有冰鎮西瓜，不比這瓶汽水解渴解熱？
許如煙搖搖頭，笑著婉拒。
“唐師兄，謝謝你的好意，這瓶汽水還是你留著自己喝吧。”
“我先回家了，今天太晚，我晚回去讓程姨擔心。”
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唐天浩也不太好繼續強求。
他笑了笑，溫聲說道：“那也成，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許如煙點點頭，背起自己的軍綠色挎布包，準備騎車回家。
醫院夜里八點的時候，除了急診之外的科室，基本也都下班了，走廊的病人也很少，只能零零星星看見三四個。
梅子舟的診室在醫院三樓。
許如煙走到樓梯間，發現三樓到二樓的樓梯燈是暗著的。
也不知道燈泡是什么時候壞的，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樓道里黑漆漆的一片。
在到處飄散著濃重刺鼻消毒水味兒的寂靜醫院走廊里，乍一看就跟恐怖片似的，還真有點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