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洛確實有一些不高興。
他知道一些人處理事情的方式,不想解決問題,那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現在他就是那個需要解決的人。
對這樣的情況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的面臨時,還是覺得很失望。
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他能接受這個世界有罪惡的存在。
但是,不能接受這種處理罪惡的態度。
首先想到的不是將那些不法者繩之以法,而是利用手中的權力,去逼迫受害者妥協。
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程先生也很不高興:“你這是在懷疑我們處理事情的態度嗎?”
齊洛:“你們處理事情的思路就是來捂住受害者的嘴,不讓我們發聲是嗎?”
程先生:“你這樣的視頻給我們本地帶來了很不好的影響,你不能因為你們幾十個人受到了傷害,就去傷害更多無辜的人。”
齊洛:“我從來沒有說那座城市的人有多不好多不好,我只是曝光那里有一群以騙婚為業的人,聲討的也是那一群騙子及其背后的保護傘。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影響,那也是因為你們處理得不及時,甚至是沒有處理。如果處理得當,我相信不會有任何人對你們那里有不好的印象,只會覺得你們違法必究,執法必嚴。”
程先生:“我知道你們是受害者,但是你們要顧全大局,要考慮到整個社會的穩定,不要亂上添亂。”
齊洛:“我想請問一下,你嘴里的大局是老百姓的大局,還是既得利益者的大局?”
程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
齊洛:“我確實不明白,什么樣的大局才需要這些社會最底層的牛馬犧牲自已來顧全的?程先生,大局不是應該來保護社會底層的嗎?為什么還要社會底層犧牲自已才能得到保全?需要底層社會犧牲自已才能得到保全的大局,值不值得我們來顧全?”
程先生:“你想要做什么?造反嗎?”
齊洛:“我沒有這樣的想法,作為一個沒權沒勢的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社會穩定,希望法制健全。我也知道社會動蕩起來,最先倒霉的就是我們這些最底層的人。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我更希望那些破壞社會公平,破壞社會穩定的人能夠得到懲處。”
程先生:“你這就是在制造社會不穩定。”
齊洛:“一個揭露真相的視頻就能給社會帶來不穩定,程先生,你是不是對我們的社會制度太沒有信心了?你究竟是在擔心社會不穩定,還是在擔心有些人的椅子不穩定?”
程先生:“你別血口噴人。”
齊洛:“一上來就給我扣上一個破壞社會穩定的帽子,扣上一個造反的帽子,程先生,血口噴人的不是您嗎?”
程先生:“你不要以為你在港島就可以為所欲為,你能在外面一輩子嗎?”
齊洛:“你是在提醒我不要回去嗎?謝謝你的提醒,我有那個能力在外面過一輩子。”
過了一會兒,程先生才再次回復他:“齊洛,不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僵,這樣對誰都不好。你有什么條件你可以提出來,先把視頻刪了,有話好好說。”
這個時候,語氣已經軟下來了。
齊洛:“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齊天新城那些涉嫌婚騙的婚介公司都能得到處理,那個婚騙產業鏈能夠端掉,我就會把視頻給刪了,我沒有任何個人的利益訴求,我就是希望那些不法者能夠得到法律的嚴懲。”
程先生:“我們會嚴肅處理的。”
齊洛:“處理好了,我自然會刪掉視頻,沒有處理好,我不可能刪掉。當然,你們可以用手中的權力將我那個視頻給刪掉,只要你們承受得起輿論的反噬就沒問題。”
程先生:“涉事的婚介公司我們已經查封了,鵬城那邊跟他們合作的那家婚介公司,我們也派人過去和當地警方一起處理,他們騙的你們的那6000塊錢活動經費,很快就會返還給你們,誤工費也好說。可你的訴求如果是將齊天新城所有的婚介公司都給查封,這個打擊面太廣了,我們沒法承諾。”
齊洛:“程先生,我的訴求從來就不是查封齊天新城所有的婚介公司,而是要求追究齊天新城所有參與騙婚事件的參與者的法律責任,不是查封而已。那些沒有參與到騙婚事情中來,正正規規的婚介公司,不在此列。程先生你不會認為齊天新城所有的婚介公司都參與到了這樣的騙婚事件中吧?如果真的是那樣,都追究法律責任,我不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妥的。”
程先生:“我們要講證據的。”
齊洛:“當然要講證據,但講證據的前提,應該是讓所有的人都把自已的證據給提供出來,而不是捂住他們的嘴巴,不讓他們說話。”
程先生:“你這視頻是不肯刪嗎?”
齊洛:“我再說一次,那些參與騙婚的人都得到了處理,我可以把這個視頻給刪掉。但我覺得,如果那些人都被處理了,你們當地應該會獲得很好的名聲,這條視頻可以成為你們為民做主的證據,你們應該不會再要求我來刪這個視頻了。如果到時候你們要求我把這個視頻刪了,我肯定會刪掉的。”
程先生:“你要是不把這個視頻刪掉,那些跟你一起過來相親的人,將很難得到賠償。要是他們知道因為你想要吃到這些流量,想要做一個大網紅,讓他們得不到應有的補償,你覺得他們會怎么想?”
齊洛:“‘得不到應有的補償’?既然是應有的補償,為什么得不到?”
程先生:“因為你不配合我們的工作。”
齊洛:“程先生,我想請問您——這些受害者應有的補償,也是能夠拿出來威脅人的嗎?”
程先生:“我不跟你說那些,該說的我都已經跟你說了,你要是覺得能夠承受得起后果,那隨便你怎么做了。”
齊洛:“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我會把我們的聊天記錄也做成視頻,上傳到痘印平臺——當然,我知道你們手眼通天,也許不能繼續在這個平臺發布視頻了,但我會找到可以發布的地方。”
程先生:“隨便你,我不在體制內,我只是一個局外人,我什么都代表不了,我只代表我個人。”
齊洛:“嗯,能夠逼迫我公司領導給我打電話,能夠要到我微信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