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還不休息？”
顧大團長朝自己兒子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摸了摸他的小臉。
早早有著跟他媳婦兒相似的眉眼，家屬院里人人都說，早早和晚晚繼承了他和孟沅的優點，生得精致漂亮。
如今他們還有小歸和小嘉，也是一樣的漂亮可愛。
以前顧云錚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四個孩子的父親，這些都是孟沅帶給他的。
早早望著面前的父親，單刀直入地開口：“你傷害到媽媽了。”
顧云錚原本以為他是睡不著，想要他這個父親陪著，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心里觸動的同時，愧疚和懊惱翻涌而出。
他不僅僅對孟沅愧疚，也對兩個孩子愧疚。
顧云錚能感覺到他一雙兒女的不同，早早和晚晚是很聰明的孩子，感知力也強，才智遠超出同齡人。
在他“出事”的那段時間里，這兩個孩子應該也沒少跟著擔驚受怕。
“對不起。”
這三個字是顧大團長這段時間說得最頻繁的，他該一次次道歉的。
雖然那時候的情況確實緊急，但的確是他考慮不周，他太心急了。
早早兩只小手背在身后，像個大人一樣嘆氣，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父親的肩膀。
“我沒有怪你，妹妹也沒有怪你，可是你傷害了媽媽，我和妹妹為媽媽感到難過。”
早早看著顧云錚，一字一句清楚說道：“媽媽她是個自我保護意識很強的人，她感覺自己受傷就會躲起來，回避一切，媽媽現在把自己以前那個堅硬的外殼又給背上了。”
顧云錚聽著自己兒子的話，領悟的同時又難免驚訝。
他竟然能說出這么長的話，而且說得有理有據，頭頭是道。
顧云錚第一次覺得，他甚至不如自己兒子了解孟沅。
明明他還是個小孩子啊。
來不及深究，顧大團長現在一心只想著如何將自己媳婦兒給追回來。
早早瞧著自己爸爸，再次嘆氣，“爸爸和媽媽現在屬于是破鏡了，破鏡其實不能重圓的，但是可以重塑。”
顧云錚一愣，還未來得及應聲，就看著自己兒子轉身回了另一間屋子里。
破鏡不能重圓，但是可以重塑……
他反復領會這句話，仔細琢磨著。
-
孟沅帶著黃杏在省城開了兩天的會，第二天下午，會議結束的時候，剛出政府辦公的地方，她們就在院子里看到了顧云錚。
古景輝站在孟沅身邊，他是送她們出來的。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都帶著明顯的敵意和厭惡。
古景輝對孟沅的心思昭然若揭，顧云錚清楚無比。
這個人始終以合作伙伴和上級的身份圍在他媳婦兒身邊，他就算想要處理，也得顧及著孟沅。
顧云錚敵對古景輝，古景輝如今亦是如此。
自從上次動過手后，他現在對顧云錚連面子功夫都懶得做了。
在他眼里，顧云錚就是配不上孟沅，他只恨自己認識孟沅的時間太晚。
“你怎么過來了？”
孟沅手里拎著布包，看向男人，眉頭微皺。
軍區事務很多，從葉城到省城路上要耽誤很長時間，她不想麻煩他的，況且狄琒又在，她們并不是回不去。
不過孟沅也清楚，顧云錚這么做是為了她，所以嘴上并未苛責什么。
想來就來吧，他這樣也沒什么錯。
“接你回家。”
顧云錚這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刻意揚高了聲音，是故意說給古景輝聽的。
他在提醒，孟沅是有家有丈夫有孩子的人。
男人最了解男人，古景輝瞬間就瞧明白了顧云錚是何意思，極其不屑。
他以為孟沅是什么聽話的小貓小兔，會被他鉗制在身邊嗎？
古景輝自認為還算懂孟沅的性子，顧云錚傷害了她，如今她沒有離開，是因為對他還有感情。
可這感情能持續到什么時候呢？
既然已經出現了裂縫，那就不能怪他將這個縫隙進一步加深擴大了。
情敵嘛，自然是要不擇手段咯。
當著顧云錚的面，古景輝轉頭看向孟沅，臉上帶著和煦的笑。
“這兩日辛苦你了，回去后好好休息，那東西我找合適的時間再拿給你，下次可就不許再跟我這么客氣了。”
他的話中明顯帶著幾分故意的曖昧，顧云錚聽著，垂在身側的右手悄悄握成拳狀。
孟沅沒有跟古景輝過多寒暄，說了一聲再見后，她走到顧云錚身邊，上了他的車。
周圍還有不少人看著呢，她們還是夫妻，這點面子她會給他。
黃杏很是有眼力地去了狄琒開著的那輛車上，給她沅沅姐和姐夫騰出空間。
回葉城的路上，孟沅一直都沒有多言，只低頭翻看著會議資料，還有自己做的筆記，時不時合上眼眸休息一會兒。
顧云錚一邊開著車，余光時不時看一眼自己媳婦兒。
“我帶了水和吃的，你先墊兩口，肚子餓了吧？”
孟沅聽著這男人的話，搖了搖頭，“不餓，我沒事。”
她平靜的反應和從前跟他同乘一車時候的活潑歡喜產生強烈對比，顧云錚此刻如鯁在喉。
眼瞧著她還在看東西，男人只好閉上嘴，一路沉默。
-
家屬院里，兩天沒有見到自己媽媽，晚晚一下子就撲上來了。
孟沅臉上這才露出笑，又摸了摸早早的腦袋，將自己從省城帶回來的夾心餅干拿給他們吃。
心里惦記著自己另外兩個兒子，她起身去看了看小歸和小嘉。
“乖得很，一點都不鬧人。”張嬸夸道。
孟沅捏了捏兩個小家伙軟嫩的臉，不由得欣慰。
以前在她肚子里的時候那么能折騰，沒想到生出來后還是很懂事貼心的嘛。
晚飯過后，孟沅洗漱完，坐在桌前忙她自己的事情，顧云錚在外跟林沛之說話。
張嬸洗好了果子，顧云錚主動接過來，去給自己媳婦兒送，想著進屋看看她。
孟沅正在柜子前站著找東西，顧云錚看了她兩眼，徑自走到桌前。
正要把盤子放下，瞧見她放在桌面上的紙筆，注意到紙上寫著的三個字，男人臉色驟變。
“你寫申請書做什么？”
顧云錚整個人面色發白，快步朝她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將人抱進懷里。
他雙臂用了很大的力氣，孟沅被他抱得有些難受。
“你是要寫離婚申請嗎？沅沅，我們說好不離婚的！”
在孟沅看不到的地方，顧云錚的雙眸迅速變得濕紅，整個人都透著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