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能看得出來，老趙今天的心情的確不是太好，整個人身上都像是彌漫著一股沉沉的陰氣。

這里所說的陰氣，并不是關于靈魂體的陰氣，也不是說老趙和這種阿飄有過接觸，純粹只是老趙的狀態非常差，甚至都有了一種郁郁寡歡的感覺。

作為多年的老友，秦海自然是非常關心老趙的情況的，為了老趙著想，他還是問了一句：“最近發生了什么事嗎，怎么看起來狀態這么差？”

在秦海面前，老趙也沒什么隱瞞的，他這個人父母已經去世，結了婚之后，整個人的精力都撲在了家庭下，除了秦海他們幾個也沒什么朋友，而現在他面臨的問題，正好就是家庭里出現的，所以好不容易有了傾訴的對象，老趙自然沒有任何保留了。

說到底，還是關于孩子的教育問題。

老趙有一個女兒，長得還挺可愛的，很靈動的感覺，是個小美女，老趙兩口子對這個女兒也是盡心盡責，當成了掌上明珠，幾乎有什么好東西都給了女兒。

但隨著女兒的年齡越來越大，老趙就感覺有些吃不消了，主要還是消費的問題。

孩子上學需要錢，買衣服吃飯各種亂七八糟的活動都需要錢，還得上補習班，這些都是白花花的銀子，而老趙的媳婦在生了孩子之后就沒有工作了，全心全意在家里相夫教子，所以整個家庭的重擔，幾乎都在老趙一個人身上。

老趙目前在一家公司做銷售工作，這種工作比較吃運氣，如果運氣好，他的提成拿得多，一個月也能有兩三萬的收入，但如果運氣不好，開不了張，一整個月下來，估計一萬塊錢都不到。

這樣的收入，想要養活一家人，已經算是非常勉強了，更何況，家里的房貸和車貸這些，都需要錢，媳婦的父母年齡也比較大了，逢年過節，加上二老的生日什么的，都是老趙在張羅。

時間一長，老趙也感覺有些撐不住了。

而這一次矛盾爆發的重點，是因為女兒想要學鋼琴，班級里的很多同學都有自己的才藝，有的會畫畫，有的會跳舞，一個剛上小學的小女孩兒，見到了這樣的情況，難免會有羨慕的心理和攀比心。

這時候老趙的媳婦就問女兒，想不想要學什么才藝，剛好電視里正在放一場音樂會，這小姑娘就感覺彈鋼琴似乎特別有意思。

不管小姑娘是不是心血來潮，一般情況下，這樣的要求老趙夫妻二人都會答應的，可是，學鋼琴這件事就比較特殊了，一架鋼琴需要花多少錢，老趙悄悄了解過，那玩意兒根本就不是他們這樣的普通家庭買得起的東西。

而且不光是鋼琴本身，學習鋼琴這件事就是一件非常燒錢的項目，關鍵是這東西還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學好的，需要長時間的堅持和聯系，這么一想，這就是一筆老趙根本沒辦法支付的開支。

最重要的是，老趙無法判斷女兒想要學鋼琴是因為真的喜歡還是一時間突然想學了圖個新鮮，學鋼琴并不比在學校學習輕松，很多小孩兒就算是有條件學習也會想法設法的偷懶，如果老趙掏空了所有的家底，送女兒去學了鋼琴，但沒過多久，這妮子就不想學了，那這筆錢就算是徹底打了水漂。

這并不是老趙斤斤計較，而是一個普通家庭的頂梁柱必須要考慮到的現實，如果是學書法畫畫什么的，老趙完全能夠負擔得起，不用考慮這些瑣事。

但學習鋼琴這件事，老趙不得不深思熟慮，這并不是一個小數目，嚴重影響一家人的生活是必然的，稍有不慎，甚至有可能讓老趙傾家蕩產，老趙不可能因為女兒的一時心血來潮，就做這樣的豪賭。

于是，老趙就暫時否定了這件事。

結果卻是沒想到，他的態度，直接就讓媳婦不痛快了，他這個媳婦對于女兒的溺愛，比秦小童的外公外婆還要厲害，幾乎是女兒要什么都答應。

她就認為，女兒既然有意愿，那么就應該送她去學，贏在起跑線上，同時也能讓女兒在同學面前抬起頭來。

老趙雖然知道媳婦是怎么想的，可是他不得不考慮整個家庭的生存問題。

兩口子因為這件事大吵了一架，最終，媳婦一氣之下回了娘家，順便將女兒也帶走了。

說到底，也就是錢的問題，老趙不像秦海，當初沒離婚之前，就根本不用為了錢而發愁，他工作甚至都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閑。

而現在，即便是離婚了，秦海的年收入也在百萬之上，老趙的這些問題，秦海根本不用擔心。

不過，秦海還是非常理解老趙的心情的。

老趙是一個家庭唯一的頂梁柱，他需要考慮到的事情，必然要比在家里的媳婦更多。

可是秦海也不能說老趙的媳婦的不是，一方面這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參與，另一方面，他覺得老趙的媳婦也是為了孩子在考慮。

至少，這女人沒有拿著錢出去過度消費，沒有出去打麻將賭博什么的，給女兒報一個興趣班，也算是一件好事。

最終，秦海也只能嘆息了一聲，他也實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郁悶不已的老趙，想了想之后，道：“你有沒有算過，如果想要把孩子送去學鋼琴，到底需要花多少錢？”

老趙的臉色就像是吃了黃連似的：“一臺最便宜的鋼琴少說也得幾萬塊錢，現在我手上根本沒有這么多存款，你讓我怎么辦？”

“而且這還不算上學費什么的，我估計，就算以最低標準，一年沒有二三十萬根本下不來。”

二三十萬，對于老趙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了，別說他現在掏不出這么多錢了，就算是有這么多存款，為了整個家庭，他也不敢拿這筆血汗錢去賭女兒是不是一時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