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京城的天際線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
璀璨娛樂辦公樓前的停車場,譚越將車鑰匙遞給泊車員,轉身接過陳子瑜手里的公文包。
她今天去談了與東南亞的合作,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帶著疲憊,卻難掩眼底的光亮。
“今天合作談得怎么樣?”譚越放慢腳步,與她并肩走向路邊的林蔭道,晚風拂過,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帶來陣陣槐花香。
“很順利,對方同意先以《老城故事》的翻拍權做試點,要是反響好,后續再推進聯合制作。”陳子瑜揉了揉太陽穴,語氣里帶著一絲輕松,“不過東南亞市場的文化差異比想象中大,他們希望在劇情里加入更多當地的民俗元素,后續需要編劇部門再調整腳本。你今天在公司忙什么?之前聽陳曄說,你下午去基層轉了轉。”
“嗯,去后勤、技術部聊了聊,聽到不少員工的想法。”譚越笑著回應,想起下午大家對科幻題材的期待,話鋒自然一轉,“對了,我有個想法,想跟你聊聊。”
“你說。”陳子瑜側頭看他,路燈的光線落在她臉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干練。
“我想寫一個科幻題材的電視劇劇本。”譚越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下午跟員工聊天,發現大家對優質科幻內容的需求很大,而現在市場上幾乎是空白。我手里有個很成熟的故事框架,世界觀宏大,既有硬核的科學設定,又有深層的人文思考,要是能改編成電視劇,應該能填補這個缺口,也能進一步拓展公司的題材布局。”
他沒有直接說出“《三體》”的名字——這個 IP太過特殊,在這個世界還未存在,他需要先完成初步的劇本框架,再向團隊完整呈現。
陳子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了然的笑容:“科幻題材?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星際穿越》之后想沉淀一段時間,怎么突然有這個想法了?”
“一方面是員工的反饋給了我啟發,另一方面,這個故事在我心里藏了很久了。”譚越語氣誠懇,“它不像《星際穿越》那樣聚焦個體情感,而是圍繞‘人類文明與外星文明的碰撞’展開,里面有對人性、道德、生存的探討,格局更大,也更有改編成電視劇的潛力。而且,公司現在電視劇部門正缺一個有分量的科幻 IP,要是能成,既能帶動部門發展,也能提升公司在國際科幻領域的話語權。”
陳子瑜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我支持你。你想做的事,從來都不會盲目。需要公司提供什么支持?比如組建編劇團隊,或者提前對接科學顧問?”
“暫時不用,我想先自己把劇本的初稿和人物小傳寫出來。”譚越笑著握住她的手,心里滿是暖意。
“這個故事的細節太多,我需要先梳理清楚核心脈絡,等框架成型了,再組建專業團隊打磨,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協調科學、天文領域的專家資源,幫我把控專業數據的準確性。”
“沒問題,你只管專心創作,其他的交給我。”陳子瑜握緊他的手,語氣篤定,“不過也要注意身體,別像上次拍《星際穿越》那樣,天天熬夜。”
“放心吧,這次有分寸。”譚越笑著應下,兩人并肩繼續往前走,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晚歸的行人經過,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氛圍溫馨而愜意。
回到家時,保姆已經做好了晚飯。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清蒸鱸魚、清炒時蔬、紅燒肉,還有一碗溫熱的冬瓜排骨湯,都是譚越和陳子瑜愛吃的菜。
兩人洗了手坐下,邊吃邊繼續聊工作。
陳子瑜說起藝人經紀部門的新人培養計劃,譚越則提到了陸川的短片方案,偶爾插幾句關于科幻劇本的想法,話題自然而流暢。
“對了,電視劇部門的錢濤今天跟我匯報,陸川的短片方案已經提交了,聚焦社區工作者的日常,故事很接地氣,細節也抓得準。”譚越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滿足地瞇起眼睛,“我打算下周看看他的完整劇本,要是表現好,后續可以讓他參與科幻劇的籌備,讓他多積累些經驗。”
“陸川確實是個可塑之才,上次看他拍的《蜀地煙火》,就能看出他對人物情感和細節的把控能力很強。”陳子瑜喝了一口排骨湯,“不過科幻題材對導演的要求更高,不僅要懂敘事,還要有一定的科學素養,后續可以安排他參加一些天文、物理方面的科普講座,提前做些準備。”
“我也是這么想的。”譚越點點頭,心里對后續的規劃越來越清晰。
晚飯過后,陳子瑜去書房處理剩下的郵件,譚越則回到自己的臥室,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他需要查閱這個世界的天文、物理相關資料,確保《三體》的改編能與當前的科學認知相契合。
畢竟是平行世界,雖然大致與地球相似,但在具體的天體數據、科技發展程度上可能存在差異,他不能完全照搬地球的設定,否則容易出現邏輯漏洞。
他先是搜索了“三體星系”的相關信息。
原本以為憑借地球的記憶,梳理這些設定會很輕松,可越看越頭疼。
這個世界的物理學界在某些理論上與地球存在差異。
比如對“智子”這種微觀粒子的操控,當前的科技水平雖能理解概念,卻缺乏具體的理論支撐;還有“黑暗森林法則”涉及的宇宙社會學,在這個世界幾乎是空白領域,沒有相關的學術研究,需要他重新構建理論框架。
“果然沒這么簡單。”譚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關掉瀏覽器,靠在椅背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理論讓他頭暈眼花,很多內容都超出了他的知識盲區。
他畢竟不是科學家,只是一個記得《三體》故事的穿越者,要把這些抽象的科學概念轉化為通俗易懂、符合當前世界認知的劇本內容,難度遠超預期。
他拿起手機,翻出下午與員工聊天的記錄,想起小李說的“希望科幻故事有扎實的科學依據”,老王提到的“加入華國的科技元素”,心里又燃起了斗志。
或許他不需要一開始就追求絕對的科學嚴謹性,先把故事框架和人物立起來,把核心沖突和情感線索梳理清楚,后續再找專業的科學家團隊調整細節,這樣既保證了故事的可讀性,又能兼顧科學性。
想通這一點,譚越心里輕松了不少。
他關掉電腦,洗漱過后躺在床上,腦海里開始梳理《三體》的核心人物。
葉文潔、羅輯、史強、汪淼……每個人物都有復雜的性格和鮮明的成長弧光,他們是推動故事發展的關鍵,也是引發觀眾共鳴的核心。
他決定,明天先從人物小傳開始寫起,只有把人物立住了,后續的劇情推進才會順暢。
......
第二天清晨,譚越早早來到公司。
辦公室里還很安靜,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桌面上,他先打開電腦,處理手頭緊急的工作——電影部門的《天路》項目預算調整、海外發行部門與AJ的合作細節確認、電視劇部門的新人導演評審會安排,每一項都有條不紊地推進。
他的效率很高,不到中午就處理完了所有緊急事務。
簡單吃過午飯,他泡了一杯濃茶,坐在辦公桌前,打開空白的文檔,標題寫下“《三體》人物小傳”,指尖懸在鍵盤上,開始構思第一個人物,葉文潔。
在譚越看來,葉文潔是《三體》故事的起點,也是最復雜的人物。
她的一生充滿了悲劇色彩:年輕時經歷家庭變故,對人類文明感到絕望,最終按下了與三體文明接觸的按鈕;晚年卻在看到三體文明的侵略意圖后,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試圖留下拯救人類的線索。
這樣的人物不能簡單地用“好人”或“壞人”來定義,她的每一個選擇都有深刻的時代背景和心理動因。
譚越敲擊鍵盤,開始寫下葉文潔的人物小傳:
葉文潔,女,出生于華國知識分子家庭,父親是著名物理學家,母親是大學教授。
年輕時因時代動蕩,家庭遭遇變故,父親被批斗致死,母親與她劃清界限,她本人被下放到邊疆農場,后進入紅岸基地。
一個秘密的外星文明探索項目。
在紅岸基地,她經歷了人性的背叛與冷漠,對人類文明的自私、貪婪感到徹底絕望。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接收到了來自三體文明的電波,對方警告她‘不要回答’,但她最終還是按下了回復鍵,希望三體文明能‘凈化’腐朽的人類文明。
中年時期,葉文潔離開紅岸基地,進入大學任教,秘密組建了‘地球三體組織’,發展信徒,傳播三體文明的理念。
她看似冷靜、理性,甚至冷酷,實則內心深處仍殘留著對美好世界的渴望。晚年時,她逐漸發現三體文明的真實意圖。
并非拯救人類,而是殖民地球,毀滅人類文明。此時的她陷入深深的悔恨與痛苦,在臨終前,她向羅輯透露了‘黑暗森林法則’的線索,試圖彌補自己的過錯。
人物核心特質:理性與感性交織,理想主義與絕望主義并存,是悲劇的制造者,也是救贖的開啟者。
她的一生,是對人類文明的深刻叩問,也是對個體選擇與命運的反思。”
寫完葉文潔的小傳,譚越長長舒了口氣。
他看著屏幕上的文字,仿佛看到了那個站在紅岸基地天線之下,眼神復雜的女人。
這個人物的復雜性正是她的魅力所在,也是《三體》故事的深度所在。
稍作休息,他開始構思第二個人物羅輯。
如果說葉文潔是故事的“因”,羅輯就是故事的“果”。他從一個玩世不恭、胸無大志的社會學教授,成長為承擔起人類文明存續責任的“面壁者”,他的轉變是整個故事最動人的弧光之一。
“羅輯,男,華國某大學社會學教授,年輕時風流倜儻,對學術毫無熱情,沉迷于酒精與女色,人生信條是‘及時行樂......
成為‘執劍人’后,羅輯獨自堅守在地下掩體中,與三體文明對峙數十年,他的眼神從最初的玩世不恭變得深邃、堅定,成為人類文明最后的守護者。”
敲完羅輯的小傳,窗外的陽光已經西斜。
譚越揉了揉手腕,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濃茶,心里充滿了成就感。
雖然只是兩個人物的小傳,但他已經感受到了《三體》故事的厚重與力量。
他知道,這是一項漫長而艱巨的任務。
不僅要還原《三體》的宏大世界觀,還要結合這個世界的文化語境、科技水平進行本土化改編;不僅要保證故事的可讀性,還要兼顧科學設定的嚴謹性;不僅要滿足觀眾對硬核科幻的期待,還要引發深層的人文思考。
但他并不著急。
就像他對陳子瑜說的,先把框架搭起來,把故事立起來,后續再組建專業的團隊。
傍晚時分,陳子瑜走進譚越的辦公室,看到他正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快速敲擊鍵盤,嘴角還帶著一絲淺笑。
她沒有打擾,只是輕輕放下一杯溫熱的咖啡,在他身后站了一會兒,看到屏幕上史強人物小傳的字樣,眼底露出欣慰的笑容。
譚越察覺到她的存在,轉過身,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笑著說:“剛寫完史強的小傳,這個人物很有意思,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縝密,是羅輯成長路上的重要推手。”
“看你這么投入,就知道進展很順利。”陳子瑜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就去你上次說的那家私房菜。”
“好啊。”譚越關掉文檔,保存好文件,“正好放松一下,順便跟你聊聊后續的劇本規劃。”
兩人并肩走出辦公室,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