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第一瞬間就捕捉到對話里的信息點。
看向姜梨的眼神帶著審視的意味。
“Li剛到紐約的那段時間，經常——”
菲奧娜的話還沒說完，被姜梨突然打斷。
“經常水土不服。”
她看向顧知深，笑道，“身體素質不好，就會經常感冒吃藥。”
她說完，又望向菲奧娜疑惑的臉，繼續笑說，“嚴重的時候，會過敏身上長疹子，是吧？”
她笑著，親密地挽上菲奧娜的手，“那時候你跟我做室友，害你替我操了不少心。”
說罷，她的手不留痕跡地在菲奧娜手臂上捏了捏，雙眸彎起。
菲奧娜立即明白過來，點頭笑道，“是，你那時候身體很不好，我還挺擔心你的。”
她看向姜梨的眼神帶著真摯的關心，“你現在回到自己的祖國，應該已經好了吧？”
“回來之后我就好了。”姜梨笑說，“現在一點毛病都沒有了。”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顧知深，“那邊有個賣寒山寺香囊的。”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攤位，笑眼彎起，“你可以幫我去買一個嗎？我跟菲奧娜很久沒見了，聊聊天。”
她調皮地眨眨眼睛，語氣帶著撒嬌又請求的意味。
“嗯。”顧知深點頭，“我去買。”
他紳士對菲奧娜頷首，然后轉身去買香囊。
見他走遠，菲奧娜突然驚訝地出聲，“天吶！Li！你男朋友不知道你生病看過心理醫生的事嗎？”
做室友的那兩年，菲奧娜見過姜梨最糟糕的時候。
她會莫名其妙地哭，會突然發脾氣，又會哭著責怪自己。
她會整夜整夜地失眠，很難得睡了個覺又會夢游。
甚至短短三個月暴瘦得風吹就倒。
但她又堅韌到，沒有掉下一節課。
好像學習就是她的生命，是她的全部。
不學習就會死。
菲奧娜沒見過一個女生活成那樣。
她陪姜梨去看過心理醫生，見過她每天吃大把大把的藥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不知道。”姜梨望著顧知深挺拔的背影，“也不用知道。”
“而且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姜梨看向她，笑瞇瞇道，“你看，多健康。”
“感謝上帝，你現在看起來確實很健康。”
菲奧娜笑道，“你笑起來特別好看，但你在紐約那段時間卻很少笑。”
此時此刻，看著姜梨明媚如陽光的笑意，菲奧娜覺得簡直是奇跡。
她指了指男人走遠的背影，“你男朋友對你真的很好，希望你們可以步入婚姻殿堂。”
她做了個祈禱的手勢，“到那時一定要通知我，我會來祝福你們的。”
......
京州。
此時的Echo工作室，氣氛尤其凝重。
沈念初看著會客室里的不速之客，臉色冷下來，“你怎么來了？”
沈博坐在沙發上喝茶，環視一眼工作室的環境。
“這種地方就是你口中的創業？”他語氣滿是不屑，“簡直是小孩過家家。”
對沈博來說，這個工作室確實太小了。
總面積還不如他在祥泰集團的一個小小茶室。
但對沈念初來說，這是她和姜梨拿出所有家底在京州寸土寸金的CBD路段能租下的最好的辦公間。
沈博抬眼看她，面色沉冷，“就為了這個小地方，為了這幾個員工，你這幾天都推掉了跟蔣成的約會？”
說到這個沈念初就好笑，那個叫蔣成的確實約了她幾次去吃飯。
約定的時間是幾點，非要她提前一個小時在那等他。
他的時間寶貴，她的時間就不值錢了。
真把自己當人上人了。
“我不想跟他約會，也沒有打算跟他結婚。”
沈念初反駁的話說出，整個會客室里氣氛格外凝重。
沈博看向她逆反的神情，氣得眼底冒火。
沈念初甚至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么話。
她看了一眼會客室外，這里的隔音并不是太好。
她并不打算讓同事們知道她和沈博的關系。
更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是祥泰集團的千金。
“有事換個地方說。”
她說完打開會客室的門。
幾分鐘后，爭吵聲在樓道響起。
“我說了，你不嫁也得嫁！這個婚你必須得結！”
沈博的聲音帶著怒氣，在樓道回響，“這個小工作室你必須退出！否則，別怪我讓它在京州存活不下去！”
他威脅的話說出口，沈念初震驚地看向他。
她當然知道沈博有這個本事。
祥泰集團的董事長，想捏死她這個工作簡直易如反掌。
她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眼眶通紅，“難道我沈念初的人生就只有結婚這一條路可以走嗎！”
她失控地咆哮，“既然如此，你們當初為什么要生我！為什么不生個男孩！”
“為什么把我生下來后不把我掐死——”
“啪——”
響亮的一巴掌在樓道響起。
沈念初的臉被打偏。
“沈念初！”沈博怒不可遏地瞪著她，“我真是太放縱你了！”
沈念初捂著被打疼的臉，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沈博其實沒用多大的力度，但依稀也看到沈念初的臉上泛起的掌印。
打下去的那刻，是氣憤超過了理智。
他握緊了掌心，藏在身后。
壓著胸腔的怒氣，“讓你結婚是為你好，以后有人依靠，比你自己打拼強一百倍。”
他移開眼神，“你自從回國就沒怎么回去過，你媽媽的身體不好你都不知道。”
聞言，沈念初抬眼看他，眼底水霧泛起。
“我媽......生病了？”
“你媽媽是被你氣的！”
沈博看著她，“你媽媽只希望你能早點結婚，過安穩的日子有人依靠。”
“蔣成是最合適的人選，你們盡快結婚。”
沈博的話不容反駁，說完就走。
“我不喜歡他！”
沈念初突然出聲，大聲說，“我沒辦法跟他那樣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沈博頓住腳步，轉頭看她，“結婚過日子，他有能力有責任心就行，談什么喜不喜歡？”
他怒斥，“你不喜歡他，你倒是挑個比他更有能力、更好、更讓我滿意的！”
沈念初臉上疼得發麻，她轉頭對上沈博怒視的眼，“我就是找個路邊的乞丐都比他強！”
一墻之隔，周硯送外賣的腳步停下來已經好幾分鐘。
送個外賣，沒想到遇到一場父女爭吵的世紀大戰。
他本不想多管閑事，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停下來多聽了兩分鐘。
對話越來越不可控，他輕輕搖頭，提著外賣離開去送單。
......
蘇市。
賣香囊的小攤前，顧知深駐足了兩分鐘。
在一堆顏色和香氣各異的香囊中，挑了個氣味香甜清新的。
攤主說，這個香囊可以安神助眠。
顧知深從皮夾里抽了張紅票子給對方，“不用找。”
說完，他拿著香囊轉身離開。
攤主看向手中的紅票子，又看向男人離開的背影，忍不住低嘆，“這是財神啊！”
十五塊錢一個的香囊，對方不僅沒講價，還給了一百！
顧知深剛走出幾步，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公安部部長，王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