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了。”
樵夫跪在地上磕頭，害怕得全身顫抖。
差點還要被嚇尿了。
好像做這件事之前，他根本就沒考慮過后果，單純的想做就做了，做完后才發現后果如此嚴重。
他還被官府捉了。
蔣瓛問道：“他真的是個普通人？”
張三肯定道：“一個很普通的樵夫，我們查過了，從他祖上開始，就是應天府的人，從來沒有離開過應天府，但不是什么好人，在當地的名聲不好，經常偷偷摸摸，賣的柴火經常不足稱。”
紀綱淡淡道：“你一個普通人，是怎么來威脅我們衙門？”
這是他們都想知道的答案。
普通人哪來的膽量？
張三看到樵夫只是顫抖，忍不住給了他一腳，喝道：“說！”
樵夫顫顫巍巍道：“有人給了小人十兩鈔票，他讓小人來這里，幫他帶一句話，剛開始小人還不敢、也害怕的，但他說沒有危險，也不會有人和小人計較。”
然而他早上剛來衙門，回家后還沒多久。
張三就帶人殺上門，再把自己帶回刑事局衙門。
這還說沒有危險？
來挑釁衙門，能沒有危險？
那是開玩笑的。
樵夫又道：“小人一直說不敢，但那個人說，如果小人不來帶話，他就把小人殺了，包括小人全家，沒辦法只能來了。”
“錢……錢都在這里。”
他趕緊從身上把那十兩的鈔票拿出來。
這錢還沒有捂熱，他就被帶回來了，有錢都花不了。
紀綱問道：“蔣大人怎么看？”
蔣瓛道：“把他帶回去，認真招呼一輪，看他是不是還有什么話沒說清楚。”
進了錦衣衛的門，就算不死，也要掉一層皮。
這里不是錦衣衛，但有蔣瓛在此，差不多也是這個效果。
紀綱笑瞇瞇道：“那就帶回去，好好招呼。”
“不要！”
樵夫激動地大叫，忙道：“我……我還有話沒說完，我還有話說。”
蔣瓛冷笑道：“有些人，就是賤骨頭。”
樵夫說道：“那個人其實給了我一百兩。”
張三頓時大怒，拿起皮鞭就要狠狠地抽這貨，憤怒道：“你耍我們嗎？”
給了多少錢，他們不在乎。
他們要的是功勞，而不是錢。
這個狗東西，只有這句話？
樵夫趕緊道：“還有，其實還有的。”
他深吸了口氣，慢慢地平靜下來了，又道：“那人身上，有一股魚腥味，特別明顯的魚腥味，應該是常年捕魚的，小人看到他的雙手，還有那些編織漁網，被繩索磨損而形成的疤痕。”
他擔心自己的話，還不夠說服力，補充道：“小人的一個長輩，以前就是做捕魚、編織漁網，從小就見過這種疤痕，一定沒錯。”
紀綱問道：“沒了？”
樵夫搖頭道：“沒了。”
他知道的事情，只有這么多。
這次是真的，全部說出來了。
再也不敢隱瞞或者說謊。
紀綱揮手道：“帶下去。”
樵夫急切地大叫道：“大人，饒命啊……”
不管他叫喊得再怎么厲害，紀綱也不可能那么快放人。
不過他認為樵夫沒有說謊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因為背后的人不會主動現身前來威脅。
花點錢，利用一個樵夫前來，算是比較合理。
不過，竟敢來威脅刑事局，威脅他紀綱？
不知道這個背后的人是失心瘋了，還是腦子有問題。
真正想要平息這件事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管，盡可能地隱藏著自身，或許還沒有人能查到他們。
主動現身威脅，想大事化小。
確實比較愚蠢。
不知道是背后的大佬，腦子一昏要這樣做，還是下面的大聰明急于撇清關系，從而弄巧成拙。
但不管哪一種原因，這件事注定了不會那么快平息，何況還是殿下點名要查到底的事情。
蔣瓛說道：“一個捕魚的人？有點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蔣瓛要的張大寶終于來了。
蔣瓛又道：“紀大人，我安排張大寶跟在你身邊，我還要回去安排我們錦衣衛的人，按照這條線索查下去。”
紀綱微微點頭道：“好！”
張大寶便是如此，留在了刑事局，蔣瓛回去了。
紀綱讓張三把發生了什么，全部告訴了張大寶，最后他說道：“這件事特別重要，是殿下重點關注的事情，不知道張千戶能不能從賬本上，查出一些線索？”
那些賬本，他們剛才全部看過了。
實在看不出具體問題。
再問那個和尚，他也說賬本只是單純的記錄。
和尚方丈根本不知道與他們接頭的上線到底是什么身份。
整一個人口拐賣行動，進行得特別隱蔽，好像是什么秘密行動，比錦衣衛的暗樁還要隱蔽。
做得神神秘秘的。
似乎在說明，背后的大佬身份地位有多重要。
另外，這樣的不正當買賣，絕對是賺錢的。
不賺錢，誰愿意冒著那么大的風險去做呢？
紀綱有一個大膽的猜想，淡淡道：“張千戶，你認為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在應天府的人口販賣，只是其中一個據點，我們大明那么大，類似的據點一定很多，唯有做大起來，才能賺大錢呢？”
聽了紀綱的話，張大寶的手心都是汗水。
這話是有一定的道理。
想要賺大錢，一個應天府，能捉幾個孩子，能賺幾個錢？
風險還比較高。
但是在其他地方，那就不一定了。
張大寶聽著紀綱的話，渾身都感到不好了，好一會才說道：“真的像大人說的那樣，那么這件事……難搞了啊！”
剛才他們都忽略了這一點。
如今想來，這個可能性很大。
畢竟背后人，也是要賺錢的。
不做大，哪來的錢呢？
紀綱說道：“就算再怎么難搞，也要查。”
張大寶嘆道：“我這就看看賬本。”
其實他的心里，還是不斷地吐槽。
你他娘的，肯定查過賬本。
知道賬本什么都沒有，才把賬本交給我的。
曾經都是錦衣衛的人，張大寶看到紀綱對自己還有提防，心里就來氣了。
但這件事做好了，就是一場天大的功勞，換做是自己，也有可能如此提防。
紀綱把賬本交給了張大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內，關上門，道：“把人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