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藍天中,一架日軍的九二式戰斗機在天空中盤旋著,搜索地面上可疑的一切。
在得知ARQ被攻破之后,關東軍派遣多架戰機起飛進行空中偵察,九二式戰斗機是隨著關東軍一起進駐東北的,在戰爭前期充當相當重要的空中力量,但隨著日軍九五式戰斗機服役,這類戰機多數退居二線,承擔起空中偵察的任務。
九二式戰斗機,也是抗聯見過的最多戰斗機。
阿倫河畔。
戰馬在河邊飲水啃食脆嫩的青草,戰士們揉搓戰馬微微腫脹的四肢,替它們梳理鬃毛。這不是愜意的時光,而是給予戰馬臨戰前最后的照顧。
草原上充滿安詳和寧靜,散發著嫩草的香味。
河邊牧馬,騎兵隊的戰士們補充水源,拿出干硬的死面餅子咀嚼。
正午,披著日軍騎兵風衣的烏爾扎布策馬而來,與他同行的還有天空中那架日軍九二戰斗機。
“敵軍追上來了?!?/p>
在河畔的草原上,騎兵部隊的戰士們開始整隊。
老侯抬頭看向天空中那架如蒼蠅一樣嗡嗡作響的日軍戰機:“上級來了命令,讓我們盡量將敵人引開,但不要過度往南,那里有大量敵軍。
入夜,入夜后就可以往查哈陽鄉撤退?!?/p>
騎在馬上,騎兵部隊支部書記包廣說:“不要過度是多少,遠了自身難保,近了主力部隊撤不出去?!?/p>
“盡量往南引,咱們是騎兵,仗不能叫步兵都打完了。”
整隊,司號員吹響緊急集合哨聲,各連、班成縱隊排列。
皮鞭抽在馬屁股上,并不壯碩的戰馬嘶鳴一聲,加快奔跑的蹄子。已經顧不得心愛戰馬的痛苦哀嚎,戰馬是他們的戰友,而在他們身后,也有必須要保護的戰友。
在身后,沿河的土路上,由幾輛帶著挎斗的摩托車和三輛卡車組成的摩托化軍隊出現,出現在地平線上。天空中,那架九二式戰斗機猶如附骨之疽一般黏著,從另一半天空,又有兩架日軍戰斗機飛臨。
三架戰斗機,爬升。
老侯吹響銅哨,頃刻間領頭的騎兵抓緊韁繩,催動戰馬向左側轉外,朝著日軍戰斗機爬升的位置沖過去。
日軍戰機爬升到一定高度,準備俯沖射擊,卻發現礙于射擊角度問題,他們只能抓住抗聯騎兵部隊的尾巴。六挺七點七毫米重機槍的子彈撒落大地,騎兵墜馬、戰馬倒地。
“沖上去,分開從兩側繞過去,與敵軍攪在一起。”
“繞開?!?/p>
成群的騎兵分做兩隊,拉開架勢朝著追擊而來的日軍摩托化部隊沖擊,車頂上日軍機槍手射擊沖擊而來的騎兵,步槍手也在點射,礙于顛簸的車廂,準頭有些不盡人意。
分做兩隊的騎兵將日軍車隊夾在中間,扣動扳機打上一輪排槍,騎兵像是活靶子一樣,日軍未必不是。
從兩側穿過,天空中的日軍戰機盤旋回頭,看見自家地面部隊和抗聯騎兵部隊黏在一起,那樣的距離不好射擊,索性也放棄進行空中射擊,轉而在這片空域中盤旋,尋找其他抗聯部隊。
七八輛套著馬匹的馬車在草原上滾動,雙馬兩輪移動的機槍陣地,從摩托車上卸下來的橡膠輪胎吱呀吱作響,車軸是用木頭做的。
趴在馬車上的抗聯戰士對準敵軍車隊射擊,像是春秋戰國時代的戰車,在近現代軍事戰爭中顯得不倫不類,但好用,能夠為騎兵沖鋒時提供移動式的火力支援。
土老帽們有屬于自己的戰車,木頭和身上單薄的衣服作為防御,他們與敵軍子彈之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布料。如果有真的坦克車,誰會用這樣土掉渣且滑稽的玩意兒作戰。
日軍下車,組織起步兵火力網進行防御,在車上是無法完全施展步兵的火力強度。
那幾輛馬拉兩輪板車吱呀吱作響,趴在板車上的機槍手對準日軍卡車的下三路開始射擊,主要目標是輪胎和油箱,以及車頭發動機。
一輪沖擊中,那幾輛馬拉兩輪板車停下,八輛馬拉板車的戰車,只有兩輛還在吱呀吱作響,剩下的全都停下,拉板車的馬被打中。馬失前蹄,能看見板車撞上倒地的戰馬,整個翻起來,連同趴在里面的人,重重的砸在地上。
好消息,日軍的卡車趴窩了。
老侯再度吹響哨聲,騎兵集結成隊飛快的向一側撤離,盤旋在天空的日軍戰機尋到機會,加足馬力沖過去,如老鷹抓小雞似的進行射擊。
“散開,都散開。”
“散!”
成堆的騎兵開始分散,遍布整片的草原,日軍飛行員有些吃癟,尋找著散落的抗聯騎兵進行追射。這是用人命來換取日軍戰斗機的子彈,老式雙翼戰斗機的備彈在幾個來回射擊中差不多打光,五百發的備彈,步兵一個機槍組帶的不比這種戰斗機少太多。
能夠看見草皮飛舞,在射擊完后,明明前方有抗聯落單的騎兵,但是日軍戰斗機沒有繼續射擊,老侯斷定日軍戰斗機的備彈打光了。
“司號員,集結號!”
“是!”
急促的號聲響起,以他為中心,各連、班干部吹響哨聲,那刺耳的哨聲匯集,傳遍整片草原。
日軍步兵下車,騎兵就開始撤退。
汽車發動機和輪胎被打壞,從駕駛室出來的日軍中尉氣急敗壞,他們被抗聯騎兵玩弄于鼓掌之中。但戰斗還在繼續,剛剛墜馬的戰士抬頭看向遠去的戰友,從地上爬起身,躲在奄奄一息的戰馬身后射擊。
他們知道隊伍沒辦法回來救自己,也不想讓戰友深陷危險之中。
幾個尚且能活動的墜馬戰士拎著步槍,在停下的馬拉板車下尋找戰友,合力翻開厚重的板車,在板車下尋找到摔的眼冒金星的戰友。
機槍架設起腳架,對準前方緩緩向前推進的日軍射擊。
一名摔斷腿的老兵透過子彈的呼嘯聲和風聲大喊:“能動彈的快撤,往東邊撤?!?/p>
“就我們了。”另一人回道。
“機槍和黨員留下,能動彈的抓緊時間撤!”
“你叨嘮個屁,預備的!”
“執行命令!”
三個沒受傷的戰士從腰間彈藥盒里掏出手雷留下,拎著步槍頭也不回的跑,能跑幾個是幾個。
老兵班長喊道:“來個副射手?!?/p>
另外一名手臂成詭異形狀的戰士爬過來,骨頭外翻,皮肉中戳出半截白骨,他從翻倒的馬車架子下拖出一個木質彈藥箱,取出一個彈匣遞給老兵班長。
打了半匣子,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
‘嘭——!’
擲榴彈落地,在幾人組成的陣地中炸開,破片的氣浪帶著戰馬的血肉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