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間段跑到這里來,無非就兩種,一種是現在外面風平浪靜,沒有什么值得警惕的事情;另外一種則是日軍再次大軍壓境,呂三思來找陸北商議軍情。
“我讓宋三和曹大榮負責隊伍的工作,這次來是給傷員帶來一些東西,順帶探望一下。另外和新加入的同志見一個面,總不能戰士們加入抗聯,連部隊上級都不認識吧。
還有就是關于兄弟部隊的戰事,以及參謀長對咱們五支隊的指示。”
陸北眉頭不展:“這種事派人說一聲,我過去就行。”
“一定一定。”
陸北知道,如果沒有特殊原因呂三思是不會犯紀律的,他是一個苦行僧式的革命者,在遵守紀律的同時保持主觀能動性。
這次過來的不僅僅是呂三思,還有抽調而來的老戰士以及文化教員,由三連副連長毛大兵組織教導隊,負責教導新兵訓練。這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交給他很合適,而且這小子土木作業能力極好,還能建設密營基地。
一一和教導隊的戰士見面,陸北叮囑毛大兵一定要有耐心,這支新兵部隊不同以往,很多戰士是不懂漢話的,要理解各種口令和軍事術語很難。
他們還帶來一些教具,就是輕重機槍、擲彈筒、迫擊炮之類的武器,五支隊繳獲了一門九二步炮,炮盾和炮鏡被打壞,但也能勉強用,就是炮彈不多。
探望完傷員,呂三思和陸北來到一間小土屋內,這間屋子隔壁就是軍火庫,有專門的戰士執勤警戒,陸北就和老蕭、耗子等十余名輜重后勤隊的戰士擠在一間屋子。
這個時間戰士們都在做事,屋內沒有任何人。
盤腿坐在炕上,呂三思在了解完改編工作后很疑惑。
“在改編烏爾扎布他們的時候,你可沒說分散打亂,還是讓烏爾扎布繼續帶領戰士們,只不過派了包廣擔任支部委員。在改編莫力達瓦自衛軍的時候,人家明明要求獨立性,這點你居然不向上級匯報,就私自處置了。
哎呀,不過這樣也好,但你還是要將這件事說開,咱們抗聯對于改編是有規定的。”
點燃一支香煙,陸北說:“能一樣,烏爾扎布是什么人,孟海河這位老同志又是什么樣,這點完全不一樣。”
“人家烏爾扎布見過世面,你不敢欺負人家唄。”
“我發現你這張嘴,真TMD該抽。”
聞言,呂三思嘿嘿一笑,將陸北剛剛點燃的香煙給搶去。
“說說,你的意思是烏爾扎布經過考察,是值得組織交予他更艱巨的任務?”
陸北無奈再度拿起一支香煙點燃:“烏爾扎布對于組織的思想主義學習很扎實,完全能夠視為積極分子,待會你找他聊一聊,看他對于組織是一種什么看法。
如果合適,可以列為積極分子有資格參與進支部委員會議,這群人打仗沒得說,可以說是一改往日的習性,而且我最近發現烏爾扎布居然偷偷給戰士們開思修課。”
“嘖!這思想作風可夠硬的,我明白了。”
點點頭,陸北撣落煙灰說:“這個孟海河說實在的,他是咱們救國會發展的會員,對于抗日是有信心的,但年紀太大,還帶著孫子。
要是給自衛軍提供武器彈藥又幫他們改編訓練,還TMD給一個聽調不聽宣的法旨,讓他們作為地方游擊部隊存在,你想想最好的結果是什么?”
“土匪軍閥化,成了私家部曲。”呂三思怕這茬。
“不過孟海河也是個人精,在興安局的協領衙門也是做的幾十年的下人,對于揣測人心方面有一手。這不早上想明白了,跑來跟我說他不擔任任何職務,讓咱們抗聯多多照顧他孫子。”
“他孫子多大了?”
“十二三歲,挺沉默寡言的,這孩子被日本兵惡趣味的帶進‘俱樂部’親眼看見他娘是啥樣,昨個晚上開歡迎晚會,耗子他們表演節目穿了身日軍的衣服,給這孩子嚇的又哭又鬧。”
聞言,呂三思沉默起來。
屋內煙霧繚繞,片刻后呂三思說:“要不等恢復交通之后,把這孩子送去伯力城。”
“先詢問孟海河的意見,在伯力城孩子能夠不愁吃不愁穿,而且還安全,我想他會接受的。”陸北說。
說完關于改編上的一些問題,呂三思說起軍事上面的事情,也是參謀長馮志剛給五支隊下達的指示。新成立的滿洲地委經過研究決定,認為突破興安盟南下的策略太過于想當然,李兆林承認自己的軍事冒險主義。
更重要的是在十月份,日軍在哈爾濱組建的第二十四師團成立,其主力已經抵達牙克石地區駐扎,其目的是保證中東路的安全,以及防范抗聯南下興安盟。
日軍在東北全境制定了‘菱形’防御圈,依靠長白山脈、大興安嶺、小興安嶺的天然山脈作為防線,布置重兵進行防御,在內部組建機動師團,隨時進行支援。也就是說鐵路、公路交通線是重中之重,原本關東軍打算將鐵路、公路交通線的防御工作交予偽滿軍,但偽滿軍實在過于無能。
于是乎關東軍將各要道的守備任務由野戰師團負責,原本擔任守備任務的獨立守備隊全職轉入作戰部隊,征召新兵加入獨立守備隊,以抗聯為磨刀石,鍛煉新兵的作戰能力,而后漸漸轉入編為野戰師團。
從挎包內取出地圖,呂三思鋪開:“日軍第一師團第一步兵聯隊駐扎在依安,龍鎮地區就不用多說了,日軍在這里有兩個航空兵團,駐扎有第一步兵聯隊一個大隊,還有兩個中隊的守備隊,一個工兵中隊。
最新消息是關東軍調派第三軍管區的第三教導隊,共計三千人已經進駐嫩江縣,其指揮官是石蘭斌,原來是馬占山騎兵五十五團的團長。日軍第五師團步兵第二十一旅團已經從齊齊哈爾開拔,預計年前就抵達訥河駐扎。
瞧瞧,這是關東軍開辦的斗獸場,這是要把咱們圍在嫩江以西、大興安嶺東麓。”
“何等榮幸啊!”陸北看著地圖上畫圈標注的日偽軍番號贊嘆一聲。
“人家關東軍不跟咱們抗聯玩兒了,冬天他們不進山,那么咱們抗聯也別想出去,等突發奇想要練兵了,就進山找咱們的麻煩。”
調派數萬兵力去對付第五支隊不到五百人,關東軍是下功夫了,主打一個困都困死抗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