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國這邊,趙明、劉建軍等人正在低聲交談。看到陳明偉走過來,幾人都停止了談話,目光集中在這個穿著深色西裝、氣質干練的年輕人身上。
“各位領導好。”陳明偉走到桌前,禮貌地說,“請大家到旁邊的包廂就餐吧。這邊人多嘈雜,包廂里安靜些。”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趙明率先反應過來,站起身:“好的,謝謝。請問您是……”
沈建國也疑惑地看著陳明偉,他也沒見過這個人。
陳明偉微微一笑:“我是領導的秘書,陳明偉。”
這話一出,桌上頓時安靜了。
寧方遠的秘書!
在座的都是官場中人,太清楚“書記秘書”這四個字的分量了。那不僅是領導身邊的貼心人,更是領導意志的延伸,很多時候,秘書的話就代表了領導的意思。
而且,以寧方遠現在的級別——漢東省委書記,正部級大員——他的秘書,至少是正處級,甚至可能是副廳級。更重要的是,這個位置前途無量,只要服務得好,將來外放至少是副廳級實職,甚至可能是正廳級。
在座的這些人中,趙明是正廳級,劉建軍是副廳級,其他幾位區委常委都是正處級。從級別上看,只有趙明和劉建軍比陳明偉高,但從實際權力和未來發展看,還真不好說誰更有前途。
畢竟,一個省委書記的秘書,接觸的是全省甚至中央層面的信息和人脈,這是他們這些區縣領導無法比擬的。
“陳……陳處長好。”趙明立刻改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客氣,“辛苦您親自跑一趟。”
“陳處長好。”劉建軍和其他人也紛紛打招呼,態度都很恭敬。
沈建國也連忙說:“陳處長,麻煩你了。”
聽見眾人的稱呼,陳明偉也就知道眾人已經了解了寧方遠的身份,于是也就沒有隱瞞。
“沈區長客氣了。”陳明偉說,“寧書記特意交代,要招待好沈家的親友。各位請跟我來。”
眾人跟著陳明偉走出宴會廳,來到另一個稍小一些的包廂。這個包廂也很寬敞,擺了一張大圓桌,能坐十四五人。桌上同樣擺好了酒菜,布置得很精致。
“各位請坐。”陳明偉站在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需要什么盡管跟服務員說。”
趙明、劉建軍等人客氣地請陳明偉先坐,但陳明偉擺擺手:“我還要去招呼其他客人,各位請自便。沈區長,您招呼好大家。”
說完,他對眾人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包廂門關上后,氣氛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趙明感嘆道,“陳秘書雖然年輕,但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人。能在寧書記身邊當秘書,不簡單啊。”
沈建國苦笑:“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見陳秘書。之前只知道親家是漢東的,具體什么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這話半真半假。他當然知道寧方遠是漢東省委書記,但關于寧方遠的身邊人,他確實不了解。
“沈區長,”一位區委常委說,“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有這么一門親家,以后在區里,我們可都得仰仗您了。”
這話說得半開玩笑半認真,但沈建國聽出了其中的意思。他連忙擺手:“各位領導說笑了。我就是個副區長,該干什么還干什么,不會有什么變化。”
“話不能這么說。”趙明正色道,“沈區長,您可能還不知道陳明偉這樣的秘書意味著什么。我這么說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在漢東省,很多廳級干部想見陳明偉一面都不容易。因為他不僅是寧書記的秘書,更是寧書記的耳目和喉舌。很多事情,寧書記不方便直接說的,都會通過他來傳達。”
劉建軍補充道:“而且,以寧書記現在的年齡和地位,未來幾年很可能還要往上走。到時候,陳明偉這樣跟了他多年的秘書,外放出去至少是個副市長,甚至可能是市長。現在跟他搞好關系,將來就是重要的人脈。”
桌上其他人都連連點頭。他們都是官場老手,太明白這些道理了。
沈建國聽著,心中五味雜陳。他沒想到,一個秘書就有這么大的分量。那寧方遠本人呢?那該是多大的能量?
“沈區長,”另一位區委常委說,“您女兒嫁得好啊。寧書記這樣的親家,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是啊,沈清那孩子有福氣。”又有人說,“寧世磊我見過,一表人才,又在中央部委工作,前途不可限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里話外都是羨慕和討好。沈建國只能笑著應和,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
“好了好了,”沈建國舉起酒杯,“今天是我女兒結婚的大喜日子,咱們不說這些了。來,我敬各位領導一杯,感謝大家能來。”
“沈區長客氣了,我們敬您!”
“祝沈清和世磊白頭偕老!”
眾人紛紛舉杯,包廂里的氣氛又熱鬧起來。
但沈建國能感覺到,大家看他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那里面有羨慕,有嫉妒,有討好,也有算計。
婚宴進行到中段,寧世磊和沈清換上了敬酒服,開始逐桌敬酒。兩人先是在宴會廳里敬了一圈親友,然后來到了寧方遠所在的包廂。
推開包廂門,里面兩桌人正在談笑風生。見到新人進來,大家都停下交談,臉上露出笑容。
“世磊,沈清,來來來!”陳哲率先站起身,“我們可等你們好久了!”
“陳叔叔好,各位叔叔伯伯好。”寧世磊和沈清恭敬地打招呼。
服務員立刻端上酒杯。寧世磊倒滿酒,舉杯說道:“感謝各位叔叔伯伯今天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和沈清敬大家一杯。”
“好!”眾人紛紛舉杯。
一杯酒下肚,氣氛更加熱烈。李銳舟看著寧世磊,眼中滿是欣賞:“世磊啊,聽說你現在在發改委工作?”
“是的,李叔叔。”寧世磊回答,“剛工作一年多,還在學習階段。”
“年輕人,有前途。”李銳舟點點頭,“在部委工作能學到很多東西,但基層經驗也很重要。過幾年要是想下基層鍛煉,可以來我們漢江嘛!我給你安排個好地方。”
這話說得半開玩笑半認真,但桌上的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一個省委副書記親自開口邀請,這是多大的面子!
陳哲也笑著接話:“李書記這話說得對。不過世磊啊,漢東也是好地方。你要是想來漢東,隨時歡迎。寧書記不方便說,我替他說。”
寧世磊連忙道謝:“謝謝李叔叔,謝謝陳叔叔。我現在還在學習階段,等以后有機會,一定向各位叔叔請教。”
沈清也微笑著說:“世磊常跟我說,各位叔叔都是他學習的榜樣。以后還請各位叔叔多多指教。”
這話說得得體又謙虛,讓在座的人都對這對年輕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