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八,漢東的夜晚寒氣襲人。省委常委會議室里卻燈火通明,暖氣充足。晚上七點,一周一次的例行常委會剛剛結束。
寧方遠合上筆記本,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常委們。陳哲坐在他右側,正在整理文件;許繼業在左側,表情專注;祁同偉、裴振、吳雄等人也都還在座位上。
“各位,”寧方遠清了清嗓子,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還有件事,跟大家說一下。”
所有人都抬起頭,等待書記繼續。
“后天,我兒子寧世磊結婚。”寧方遠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在寧川辦婚禮。各位如果有時間的話,歡迎來喝個喜酒。”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當然,”寧方遠話鋒一轉,“工作要緊。大家要安排好各自部門的事情,確保不出亂子。如果有工作走不開,完全可以理解。”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輕松:“還有,提前說好,我不收禮物。人來了就是最大的心意,別的什么都別帶。”
作為省委書記,兒子的婚禮肯定會有很多人想借此機會攀關系、送禮物。提前說清楚,既能避免尷尬,也能防止違規。
“恭喜寧書記!”陳哲第一個開口,“這是大喜事,我一定到。”
“恭喜寧書記!”許繼業也立刻表態,“我也一定去。”
其他常委也紛紛表態,都表示會參加婚禮,同時也承諾會安排好工作,確保不出亂子。
寧方遠點點頭:“那就多謝各位了。好了,散會。”
常委們陸續離開會議室。走廊里,大家還在低聲討論著。
寧方遠回到住處時,已經是晚上九點。省委家屬院的獨棟小樓里,只有書房還亮著燈。他走進書房,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王悅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后接通了。
“喂?”是王悅的聲音。
“是我。”寧方遠說,“家里準備得怎么樣了?”
“都差不多了。”王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酒店訂好了,菜單也確定了,賓客名單也整理好了。”
“嗯,王鵬那邊要特別提醒。”寧方遠再次叮囑,“現在咱們的身份不同了,肯定會有人想通過他來攀關系。讓他注意分寸。”
“我已經跟他說了。”王悅說,“他說他知道輕重,不會亂來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婚禮的細節,從座位安排到菜品選擇,從儀式流程到賓客接待。雖然只是兒子的婚禮,但考慮到寧方遠的身份,每一個細節都需要仔細斟酌。
掛了電話,寧方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工作已經夠忙了,還要操辦兒子的婚禮,確實有些累。
休息了一會兒,寧方遠又拿起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老李,是我,寧方遠。”他的語氣輕松而親切。
“方遠?這么晚打電話,有什么事嗎?”電話那頭是漢江省委副書記李銳舟,寧方遠在漢江工作時的老同事、老朋友。
“有件喜事要告訴你。”寧方遠笑著說,“后天我兒子結婚,在寧川辦婚禮。你有時間的話,來喝杯喜酒?”
“世磊要結婚了?”李銳舟的聲音立刻興奮起來,“好事啊!什么時候的事?怎么不早說?”
“工作忙,一直沒顧上。”寧方遠說,“后天中午,在寧川飯店。你有時間嗎?”
“有,必須有!”李銳舟爽快地說,“咱們這么多年的交情,你兒子結婚,我怎么能不去?放心吧,我一定到。”
“那好,我在寧川等你。”寧方遠說,“對了,老張、老王他們那邊,你幫我通知一下?我就不一個個打電話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李銳舟答應得很痛快,“漢江這邊你的老朋友,我都幫你通知到。大家好久沒聚了,正好借這個機會聚聚。”
“那就多謝了。”寧方遠說,“后天見。”
掛了李銳舟的電話,寧方遠又給漢江省的幾個老部下、老朋友打了電話。這些人雖然現在不在一個省工作,但當年的情誼還在,這次兒子結婚,請他們來聚聚,也是人之常情。
打完一圈電話,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寧方遠看了看手表,嘆了口氣——明天上午還要處理工作,下午才能出發去寧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漢東夜景璀璨如星海,這座城市在他治理下,正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但明天,他要暫時離開這里,回寧川參加兒子的婚禮。這是家事,也是喜事。
第二天上午,寧方遠照常上班。他先主持了一個經濟工作會議,聽取了今年經濟工作的總結和明年計劃的匯報。然后又批閱了幾份重要文件,做出了幾個重要決定。
上午十一點,工作告一段落。寧方遠對秘書陳明偉說:“明偉,準備一下,咱們去寧川。”
“好的書記。”陳明偉立刻去安排。
二十分鐘后,一輛黑色轎車駛出省委大院,向著高速公路的方向開去。寧方遠坐在后座上,陳明偉坐在副駕駛。
“明偉,等明天漢東的常委們來的時候,要辛苦你協調一下。”
“這是我應該做的。”陳明偉說,“對了書記,漢東這邊,陳省長、許副書記他們都會去,辦公廳已經安排好了車輛,他們明天上午出發。”
“好。”寧方遠點點頭,“讓他們注意安全,不要趕時間。”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向著漢江省的方向開去。窗外,冬日的田野一片蕭瑟,但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透著一股生活的氣息。
寧方遠望著窗外的景色,想起了很多往事。他想起了兒子小時候的樣子,想起了在漢江工作的歲月,想起了那些老朋友……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兒子都要結婚了,而自已也已經站在了政治生涯的高峰上。
“書記,”陳明偉輕聲說,“您休息一會兒吧,路上還要兩個小時。”
“好。”寧方遠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