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魔都，早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小區里，給樓宇鍍上了一層金邊。祁同偉的黑色越野車緩緩駛入小區，停在了陳陽住的樓下。
他推開車門，仰頭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戶，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每次來魔都，都有一種回家的感覺——不是漢東那個冰冷的省委家屬院，而是這個真正有溫度、有牽掛的地方。
上樓敲門，門很快打開了。陳陽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針織衫，頭發松松地扎在腦后，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而她身后，一個小不點正搖搖晃晃地跑過來，嘴里喊著含糊不清的：“爸爸……爸爸……”
祁同偉的心一下子軟成了一灘水。他蹲下身，張開雙臂：“鈺陽，來，讓爸爸抱抱！”
祁鈺陽撲進父親懷里，小手緊緊摟住祁同偉的脖子，小腦袋在他肩上蹭來蹭去。
“想爸爸了嗎？”祁同偉抱起兒子，在他胖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想……”祁鈺陽奶聲奶氣地回答，雖然發音還不標準，但那軟糯的聲音足以融化任何人的心。
陳陽在一旁看著父子倆的互動，眼中滿是溫柔。她接過祁同偉手中的行李袋：“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早上六點出發，開了三個小時就到了。”祁同偉抱著兒子走進客廳，“你們吃早飯了嗎？”
“吃了，給鈺陽煮了小米粥，蒸了雞蛋羹。”陳陽說，“你要不要吃點？我煮了面條。”
“不用了，在路上服務區吃過了。”祁同偉在沙發上坐下，把兒子放在腿上，“鈺陽，給爸爸看看，這幾天有沒有長高？”
祁鈺陽似乎聽懂了，立刻挺直了小身板，還用手比劃著：“高……高高……”
“哈哈，真的長高了！”祁同偉被兒子逗笑了，那種從心底涌出的喜悅讓他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陳陽端來一杯熱茶：“先喝點水。孩子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衣服、奶粉、尿不濕，還有他最喜歡的幾個玩具，都裝在那個藍色的行李箱里。”
“辛苦你了。”祁同偉接過茶杯，“這次回去大概三四天，等我爸過完生日，就送他們過來。”
“嗯。”陳陽在他身邊坐下，“你怎么回漢東？坐飛機還是高鐵？”
“我開車來的，也開車回去。”祁同偉說，“開車方便，不用趕時間，而且路上可以帶著孩子看看風景。”
陳陽有些擔心：“開車要七八個小時呢，你一個人帶著孩子，能行嗎？”
“放心吧。”祁同偉拍拍胸脯，“我都安排好了。車上有兒童安全座椅，路上休息幾次，給孩子喂奶換尿布的地方我都查好了。再說了，我堂堂公安廳長，還照顧不了一個孩子？”
這話說得有些自夸，但陳陽知道他說的是實情。祁同偉雖然工作忙，但每次來魔都，照顧孩子的事情都是親力親為，喂奶、換尿布、哄睡覺，樣樣都做得有模有樣。
“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陳陽叮囑，“開慢點，別趕時間。孩子如果在車上鬧，就找個服務區停下來休息。”
“知道啦，知道啦。”祁同偉笑著搖頭，“你怎么越來越像我媽了，嘮叨個沒完。”
“我這不是擔心你們嘛。”陳陽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祁同偉握住了她的手：“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已和孩子的。倒是你，一個人在魔都，要按時吃飯，別總是加班。你也不年輕了，要注意身體。”
“我知道了。”陳陽輕聲應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客廳里只有祁鈺陽玩玩具的聲音。小家伙正專心致志地擺弄著一個積木，小眉頭微微皺著，那認真的模樣可愛極了。
祁同偉看著兒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陳陽，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陳陽抬起頭。
“這次回漢東，”祁同偉斟酌著措辭，“我想帶孩子……去看看你媽媽和陳海。畢竟，他們是孩子的外婆和舅舅。”
陳陽的表情微微一僵，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祁同偉連忙補充：“我知道你和你爸的關系……但老人家已經不在了。你媽年紀也大了，身體不太好。如果她知道有了外孫，應該會很高興。”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陳海那邊，雖然我和他來往不多，但畢竟是孩子的舅舅。讓孩子認認親，也是應該的。”
陳陽沉默了，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小家伙似乎感受到氣氛的變化，抬起頭，用清澈的大眼睛看著媽媽，小聲喊了聲：“媽媽……”
那聲音像一根羽毛，輕輕撓在陳陽心上。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如果你有時間……就帶他去看看吧。”
“陳陽，”他輕聲說，“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你爸也已經不在了。有些心結，該放下就放下吧。至少讓孩子知道，他還有外婆，還有舅舅。”
“我不是不想讓孩子認親。”陳陽的聲音有些哽咽，“只是……我一想到要回漢東，一想到要面對那些人，那些事，我心里就難受。”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的魔都天空：“你知道嗎？在魔都這兩年，是我過得最輕松、最自在的兩年。沒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我就是陳陽，一個普通的女人，一個母親。”
祁同偉心中一痛。他握住陳陽的手，用力握緊：“我明白。所以我說，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勉強。我只是覺得……孩子有權利知道自已的親人。”
陳陽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你帶他去看看吧。”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堅決：“但我還是不會回漢東。那里……對我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尊重你的選擇。”祁同偉鄭重地說，“你放心，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這次就我帶鈺陽回去，看看爺爺奶奶，也看看外婆和舅舅。然后我們就回來，一家三口在魔都團聚。”
這時，祁鈺陽玩膩了積木，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撲進媽媽懷里。陳陽抱起兒子，在他臉上親了親：“鈺陽，要跟爸爸回老家了，高興嗎？”
孩子當然聽不懂，但被媽媽親得“咯咯”直笑。
“好了，時間不早了。”祁同偉看了看手表，“我們該出發了。中午之前要出城，不然趕上堵車就麻煩了。”
陳陽抱著兒子站起身：“我去拿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