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方遠立刻明白了。他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你是想給陳陽換個環境,避避風頭?”
“對。”祁同偉連忙點頭,“我和陳陽商量過了,想借調到魔都去工作一年。那里醫療條件好,對她的身體和孩子都有好處。而且離開京城的環境,也能避開那些不必要的議論。”
寧方遠沉思了片刻:“魔都……倒是個不錯的選擇。我在那里工作過幾年,還有些老關系。不過同偉,你要想清楚,如果陳陽借調之后再調回京城,可能就回不了教育部了。部委的位置一個蘿卜一個坑,離開一年,原來的位置肯定就沒了。”
祁同偉毫不猶豫地說:“這個我們考慮過了。陳陽說,等生了孩子,估計要以家庭為重心了。到時候回不回部委,都無所謂。實在不行,提前退休也行。我們都這個年紀了,能有個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好,既然你們考慮清楚了,這個忙我幫?!睂幏竭h點頭,“陳陽現在是什么級別?”
“副處,教育部基礎教育司副處長。”祁同偉回答。
“副處……那還好辦?!睂幏竭h思索著,“魔都那邊,教育系統、宣傳系統、或者政府的文教部門,應該都有合適的位置?!?/p>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后接通了。
“喂,是老劉嗎?我,寧方遠?!睂幏竭h的語氣輕松而親切,“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對,我有個老部下的家屬,在教育系統工作,想借調到魔都一年……嗯,情況特殊,懷孕了,想換個環境……級別不高,副處……手續要辦得自然一點,不要引人注意……好,好,那就拜托你了。改天來漢東,我請你吃飯。”
掛斷電話,寧方遠對祁同偉說:“教育部劉副部長,我的老同學。他答應幫忙協調。”
接著,他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這次他的語氣更加隨意:“老陳,我寧方遠……有件事情麻煩你……對,我這邊有個部下的家屬想借調到魔都,副處級,教育系統的……懷孕了,想在魔都生孩子……你看哪個單位合適?……教委?好,教委可以……手續你幫著辦一下,要快……行,多謝了。下次去魔都找你喝酒?!?/p>
第二個電話掛斷后,寧方遠放下聽筒,對祁同偉說:“魔都市政府的陳副市長,分管文教衛。他答應安排到市教委,手續會盡快辦理。”
前后不到十分鐘,兩個電話,兩個重要關節就打通了。
祁同偉心中涌起巨大的感激。他知道,寧方遠這兩個電話看似輕松,實際上動用了重要的人脈資源。教育部副部長、魔都副市長,這樣的關系不是隨便就能動用的。寧方遠愿意為他的私事動用這些資源,這份情義太重了。
“省長,我……我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您?!?/p>
“坐下坐下?!睂幏竭h擺擺手,“同偉,你跟了我一年多了,工作一直兢兢業業,能力突出,是漢東政法系統的頂梁柱。你有困難,我幫你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不過同偉,有句話我要提醒你。陳陽懷孕是好事,但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你們兩個都這個年紀了,高齡產婦的風險你要清楚。魔都醫療條件好,但該注意的還得注意。工作上的事情,該放的要放一放,多關心陳陽的身體?!?/p>
“我明白,省長。”祁同偉鄭重地說,“我會安排好時間的。等陳陽到了魔都,我會抽空多去看看她?!?/p>
“另外,”寧方遠補充道,“借調的事情,要低調處理。不要搞得沸沸揚揚,讓人猜測。這樣對陳陽好,對你也好?!?/p>
“是,省長考慮得周到?!逼钔瑐ミB連點頭。
“好了,事情就這么定了?!睂幏竭h站起身,“你回去告訴陳陽,讓她做好準備。估計一周左右,借調手續就能辦好。到了魔都,有什么困難隨時跟我說?!?/p>
祁同偉也站起身,向寧方遠深深鞠了一躬:“省長,真的謝謝您?!?/p>
“行了行了,別這么客氣。”寧方遠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工作。漢東的政法系統還要靠你把關呢?!?/p>
祁同偉離開辦公室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走廊里陽光明媚,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陳陽,想起那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心中充滿了希望和感激。
回到自已的辦公室,祁同偉關上門,立刻撥通了陳陽的電話。
“陳陽,是我?!彼穆曇糁袔е陲棽蛔〉呐d奮,“我跟寧省長談過了,他答應幫忙?!?/p>
電話那頭,陳陽顯然也在等這個消息:“真的?寧省長怎么說?”
“他都安排好了。”祁同偉說,“給教育部的劉副部長和魔都的陳副市長打了電話,安排你借調到魔都市教委,手續一周內就能辦好。”
陳陽沉默了片刻,聲音中帶著感動:“寧省長……這么上心?”
“是啊?!逼钔瑐ジ锌?,“陳陽,我們欠省長一個大人情。”
“我明白?!标愱栞p聲說,“等事情辦好了,我們得好好謝謝寧省長?!?/p>
“那是當然。”祁同偉說,“陳陽,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不舒服?”
“還好,就是早上有點惡心。”陳陽說,“我已經預約了明天的產檢,去看看情況?!?/p>
“好,一定要去,要聽醫生的?!逼钔瑐ゲ环判牡囟冢暗鹊搅四Ф?,我找人照顧你。我在那邊還有些朋友,可以幫忙。”
“不用那么麻煩?!标愱栒f,“我能照顧自已。你工作忙,別分心?!?/p>
“工作再忙,也沒有你和孩子重要。”祁同偉認真地說,“陳陽,這次我一定要好好補償你。這么多年,我欠你的太多了?!?/p>
電話那頭,陳陽的聲音柔軟下來:“同偉,別說這些。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了嗎?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p>
“好,不說了?!逼钔瑐ド钗豢跉?,“那你先準備準備,等借調手續下來,我送你去魔都?!?/p>
“嗯?!?/p>
掛了電話,祁同偉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城市。漢東的五月,綠樹成蔭,鮮花盛開,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而他的生活,也在經歷著新的生機。
四十八歲,他終于要當父親了。這個遲來的禮物,讓他對生活充滿了新的期待和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