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塔……”天絕劍君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兩柄古劍摩擦,嘶啞而冰冷,“果然,那并非簡單的鎮宗之寶。通天之路的傳聞,竟是真的。”
“老祖,通天之路……究竟是什么?”一位長老忍不住問道,他資歷最淺,對此了解不多。
天絕劍君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忌憚:“宗門最古老的殘缺典籍中有零星記載,上古之時,有通天道塔降臨此界,散落投影。得之者,可窺大道本源,有望超脫此界樊籠……懸空山能位列三圣之首,獨占東域,靠的便是那座塔。只是歷代懸空山主皆無法真正認主,只能借其部分威能鎮壓氣運。沒想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如劍鋒般銳利:“如今此塔落入那林九道之手,其展現出的威能諸位也已知曉。九寶持懸空鏡,借地脈大陣,幾近金丹巔峰之威,仍被其重創。此子……已成氣候,且身懷逆天重寶,于我青冥劍宗而言,是滔天大禍!”
號稱金丹之下第一人的焚天劍仙,猛地站起,周身劍氣勃發:“那就趁他剛經歷大戰,傷勢未復,集結全宗之力,布下‘萬劍誅仙大陣’,將其徹底斬殺!”
“糊涂!”天絕劍君冷喝一聲,烈火劍君周身劍氣頓時一滯,“你能想到,四方閣想不到?那林九道就想不到?他既敢悍然滅宗,豈會沒有后手?此刻他必定隱匿起來,消化所得。貿然搜尋,打草驚蛇不說,若被他各個擊破,我青冥劍宗豈非步了懸空山后塵?”
“老祖,那以您之意……難道就坐視不管?”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咬牙道,“此子與懸空山是死仇,殺我青冥劍宗長老,但其行事霸道,又身懷如此重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即便我們不找他,待他恢復過來,誰能保證他不會為了掠奪資源,或者單純為了立威,而對我宗下手?”
此人正是青冥劍宗隱藏的一位半步金丹高手,之前在和金銘等人圍剿林九道時,一位地仙中期后人被林九道斬殺,可以說是對林九道恨之入骨。
一瞬間,這話說到了所有人心坎里。
修仙界弱肉強食,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一件可能關乎超脫機緣的至寶,足以讓任何人瘋狂,也足以讓任何勢力感到致命的威脅。
磐石劍君沉聲道:“單憑我青冥劍宗一家,風險太大。需聯合四方閣,甚至……喚醒‘葬劍谷’下的那位。”
提到“葬劍谷下的那位”,在場所有人,包括天絕劍君,神色都微微一凜。
那是青冥劍宗最后的底牌,一位自我封印,生機近乎枯竭的初代劍主,修為在金丹后期,但一旦喚醒,代價巨大,且時日無多。
“聯合四方閣勢在必行。”天絕劍君最終拍板,“唇亡齒寒,撼山那莽夫也明白這個道理。至于喚醒老祖……暫且不急。先與四方閣達成盟約,封鎖消息,暗中搜尋那林九道下落。同時……”
他眼中寒光一閃:“馬上傳訊天機閣,以三大圣地口諭,通知九天仙門十大仙宗,開啟‘鑒天鏡’,全力監察東域及周邊地域靈氣異常波動。他傷勢未愈,又要帶著累贅,行動必有跡可循。另外,傳令下去,宗門進入最高戒備,‘萬劍歸元大陣’時刻開啟,所有弟子不得私自外出。”
“是!”眾人凜然應命。
南域,四方閣,四方殿。
相比青冥劍宗的凝重謀劃,這里的氣氛更加火爆直接。
身高近丈的撼山真君如同發怒的巨猿,咆哮聲幾乎要將大殿穹頂掀翻:“廢物!都是廢物!懸空山那幫眼高于頂的蠢貨,占著茅坑不拉屎!現在好了,連茅坑都讓人給拆了!那什么狗屁林九道,老子要把他捶成肉泥,把他那什么破塔搶過來當尿壺!”
下方,四方閣當代閣主和眾多長老噤若寒蟬。
撼山真君的脾氣,比地火巖漿還要暴烈。
“老祖息怒。”主管外務的金蟾道人擦著冷汗,“當務之急,是商議如何應對。那林九道能滅懸空山,實力恐怕……”
“恐怕什么?難道老子還怕他一個毛頭小子不成?!”撼山真君一瞪眼,周身火煞之氣翻滾,“老子‘焚山煮海訣’已練至第八重,加上‘四方鎮岳印’,就算九寶那老狐貍全盛時期,老子也敢碰一碰!”
話雖如此,但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忌憚,卻瞞不過在場的老狐貍。懸空山的覆滅,實在太過駭人。
“老祖神威蓋世,自然不懼。”
另一位面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中的老者幽幽開口,聲音沙啞,“但此子狡詐兇殘,又得了懸空山積蓄,此刻必然隱匿療傷。敵暗我明,貿然行動,恐遭算計。不如……與青冥劍宗聯手。”
“聯手?跟天絕那個陰險的老劍鬼?”撼山真君嗤笑一聲,但暴躁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一些。
他雖莽,卻不傻。單獨面對能重創九寶、毀掉懸空鏡的敵人,風險確實極高。
“正是。”暗影閣主繼續道,“青冥劍宗此刻想必也如坐針氈。合我兩宗之力,布下天羅地網,任那林九道有三頭六臂,也難逃一死。屆時,那通天塔的歸屬……再各憑本事。”
這話說到了撼山真君心坎里。聯合是為了降低風險,至于寶物,到時候誰拳頭大歸誰。
“好!”撼山真君一拍王座扶手,轟然作響,“就給天絕老兒發‘戰血帖’,邀他三日后在‘墜星原’見面!商議聯手誅魔之事!另外,給老子把‘四極炎陽大陣’開到最大!所有探子都撒出去!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的蹤跡給老子挖出來!”
“還有,”他眼中兇光畢露,“懸賞!以我四方閣和青冥劍宗的名義,對整個九天仙門發出懸賞!但凡提供林九道確切蹤跡者,賞上品靈石萬塊,地階功法一部!若能取其首級……賞元嬰級秘寶線索一條!”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要攪動整個九天仙門的水,讓那林九道無所遁形!
隨著兩大圣地的最高意志下達,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緩緩啟動。無形的恐慌與肅殺之氣,彌漫在九天仙門的每一寸空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