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道縱身躍入水潭。
水潭寒意侵心，起先林九道只以為這潭水中的寒意能凍徹人心。
可如今他再度進入寒潭，仔細分辨，卻是發現這股寒意中蘊含異力，能將人拉入幻景。
他重入寒潭，自然早有防備，體內星肌劫骨提前運轉，將侵入體內的寒意盡數煉化。
“這股力量，非陰非陽，混溶寒意，藏于潭水之中極難察覺。如非我能以星肌劫骨煉化外來劫力，恐怕也無法將它與潭水寒意中作出區分！”
林九道面色微凝，循著這股力量，向潭水下方沉去。
這寒潭看似范圍不大，可底下卻極深，林九道如箭矢般在水波中穿行，游了許久隱約見底。
周遭的水壓越發沉重，怕是連一般的天人神境都很難只憑著軀體潛至這個深度。
林九道的九劫金身已然超越小成，自然不會被這樣一點水壓所困。
他此刻疑慮的只是潭水底部空曠無物，一直沒有瞧見什么與陣法相關的事物。
“那股異力的源頭，明明就在這附近，可我為何尋不到陣法呢？”
林九道雙眸綻放金芒，目光在這附近逡巡不定。
忽地，一縷黃沙攜著水流，如飛箭般朝著林九道射殺而來。
“什么東西？”
林九道眉頭一挑，抬手往下一鎮！
龐大的氣息沖散周遭的寒意，亦是將那黃沙水流直接擊潰！
“有人襲擊？”
林九道第一時間向著黃沙水流襲來的方向追去，琉璃金瞳掃動之下，瞧見一個長著尾巴，體型如圓球般的生物從視野邊緣一閃而逝。
水潭底部砂石震動，那圓球般的生物顯然是藏入砂石底部了！
林九道眉頭皺起，腦海中觀想龍龜。一只龍首長尾的龍龜立即在水中浮現。
只是水潭狹窄，林九道此次觀想兇獸，卻是將其體型限制在數米左右，并未徹底展開龍龜的龐大身軀。
林九道心念微動，縮小版的龍龜立即低吼一聲，鉆入黃沙之內，很快就尋到了那只圓球般的生物。
這生物看起來就像是吹鼓氣的河豚，渾身長著彩色的鱗片，被龍龜從砂石底部趕出來之后，氣鼓鼓地盯著林九道，張口又是一道黃沙水流從其口中噴出。
林九道正要隨手將那黃沙水流打散，卻忽地發現那水流似乎并不擊向自己。
他略一思索便停下動作，任由黃沙擊來。
黃沙水流飛渡而來，打在林九道斜下方的一處水潭砂石，激起陣陣塵埃。
這水流雖未擊中林九道，可林九道卻只覺得胸口一悶，竟是喉嚨發癢，忍不住咳嗽了幾下，咳出幾片黃痰來。
“這是……”
林九道神色微微一變，星肌劫骨立即運轉，將胸口內突然出現的一股外來力量徹底煉化，將身體的異狀平息下來。
“剛才那股力量，莫不是眸中疫力？這黃沙水流落在我下方的砂石上，并未打在我的身上，怎么會讓我沾染疫?。俊?/p>
林九道立刻看向黃沙水流擊打的那片砂石，定睛望去，卻是隱約在上面發現了一個影子！
水潭幽暗漆黑，常人在這里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但林九道身負琉璃金瞳，縱是在這極暗的環境下，也能捕捉到僅有的一絲光芒，從而勘察四周環境。
有光，自然便有影子！砂石上的那一縷暗影，赫然便是林九道在這寒潭底部的影子！
“含沙射影！”
林九道立刻聯想到一個傳說，喃喃道：“上古有蜃怪，常居于沙流淺灘之中。若有人影路過，便含沙射之，中者立得疫病，藥石難醫！”
“原來如此，這水潭中藏著的，居然是一只蜃怪！難怪連我入了寒潭，也要被其勾入幻景之中！”
關于蜃怪的傳聞有很多，含沙射影只是蜃怪的其中一個傳聞。
蜃怪更廣為人知的一個能力，便是海市蜃樓！沙漠與海洋上，偶爾能見到海市蜃樓，傳聞便是蜃在吞吐霧氣，擬化幻景！
這種神話傳說中的生靈，早在上古就已絕跡，沒想到在這方外仙山中仍存有一只！
龍龜受林九道指引，想要將這蜃怪抓住！
蜃怪圓滾滾的身軀在水中逃竄片刻，身軀忽地鼓脹到極限猛然炸開，大片霧氣在水下彌漫，立刻遮去其身軀。
“這點手段，怎能逃過我的眼睛？”
林酒丹淡淡一笑，眸中金光刺穿水霧，再次捕捉到蜃怪的身影，這次他卻是看得清楚。
這蜃怪除開長著圓滾滾的身軀，額頭位置還有一處凹陷，似乎曾鑲嵌著什么東西。
龍龜騰身而起，如蛇般的長尾穿過水霧，直接將那蜃怪給捆了起來，任由其如何掙扎，也無法逃脫。
“蜃怪，看你還如何逃離？”
林九道緩緩靠近。
那蜃怪受龍龜所擒，卻仍舊不肯服軟，圓鼓身軀上的五官擠在一起，顯得極為憤怒，似乎和林九道有著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你先將我困入幻景，害的我險些迷失在幻陣中。我還沒有找你算賬，你反倒生氣我的氣了！”
林九道淡淡一笑。
這小蜃怪身上勾連著玄異力量，應該與此地的幻陣相關。相比當初的道宗前輩，正是以這蜃怪的奇異力量為根基，才在方丈仙山周遭布置下幻陣，阻擋外來之人。
這蜃怪既是道宗前輩所布置，林九道也不打算為難它，只道：“我們打個商量，水潭上還有一個姑娘被你困在幻陣里，你把她給放了，我就放了你。”
蜃怪聽到這話，立即瞪大眼睛，似乎更為憤怒，口中吐出一大串水泡，布魯布魯地叫個不聽。
林九道見它不愿，皺眉道：“小蜃怪，我無心與你為難。你也不要逼我出手！”
“你是這寒潭幻陣的核心，我既然抓住了你，想要破解這幻陣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只不過你與這幻陣相連不知多少年，早已共生一體。你如今相當于這幻陣的陣靈，我破了陣法，你也活不下去。我有心留你一命，你也不要不識好歹！”
蜃怪顯然聽得懂林九道的話，它的眼眸浮上些許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