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龍迎著謝甲的目光,微笑點頭,“早些年,港島沒有限制一夫一妻;我媽覺得在商業上幫不到我爸,就招了小媽進家門。”
“自那以后,我媽管家里,我們小媽管公司,我爸這才有時間專心做他的研究。”
鮮有人知道的是,張和平與唐欣在1978年離過婚。
事后,雖然唐欣與張和平的另一個身份“張平安”辦了結婚證,卻始終是個隱患。
直到93年,唐欣滿50歲那天,張和平將港督府為他重新辦理的一夫二妻結婚證交給唐欣,他們家庭內部的財產糾紛隱患,以及外部的重婚風險,才化解干凈。
只是張和平、唐欣、陳淑婷之間的婚姻關系變動,一直沒跟兒女們說過,他們一直以為自己的爸媽、小媽,跟唐家、何家、包家那些姨太太一樣,都是時代的產物。
“如果港島回歸,要求執行一夫一妻制,你們爸媽、小媽會怎么做?”謝甲再次提出犀利問題。
邊上的謝婉、謝婷想開口說話,卻遭到了母親、大哥、大嫂的眼神制止。
“我二姑說,港島回歸后,會沿用港島的司法體系。”張龍笑道:“我相信他們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讓我們家為難。”
“讓我們家為難”這句話,乍一聽沒什么。
但細品之下,卻有著藏不住的自信、自負在其中。
如果張龍傻乎乎回答,“大不了移民”之類的話,他們跟謝家姐妹的緣分就走到頭了。
但現在這種回答,卻讓謝甲不由高看了三分。
簡單的一句話,先搬出將會留任律政司副手的二姑,然后講未來的港島法治,最后不輕不重的表現了一下他們家的底氣。
雖然也有隱射“移民”可能,卻把話說得很漂亮,言及這件事的主動權在某些人手里,如果逼迫太甚,就是為難他們張家。
到時候,張家會做出些什么反應,都是被逼無奈的結果。
“關于一夫一妻制,我爸曾經跟王奶奶講過兩件事。”張虎一本正經地說道:“一是那些港商在內地建廠,包養了一些廠妹當情婦。”
“二是內地某個有錢人舉辦了多場婚禮,娶了多個老婆,卻沒跟任何一個女方辦結婚證。”
“我爸說,這要是放在八十年代初,早當作流氓處理了!至于現在,呵呵……”
張虎最后那句冷笑,仿佛在嘲諷謝甲剛才的問題問得可笑。
但從另一種角度看,卻又揭示了一件事,時代變了!
謝甲、賀芳若不是察覺到了這分變化,又豈會同意自家女兒與資本家的兒子來往。
就在包廂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飯店服務員開始傳菜進來了,賀芳借此轉移話題,問起了張家其他人的情況。
張龍、張虎雖然比較宅,卻不是傻子,不會將家里情況和盤托出,都是撿一些無傷大雅的介紹。
就在這場宴席進行到尾聲,大家都放下筷子不吃了的時候,謝甲再次開口問道:
“張龍剛才說,公司是你們小媽一個人管理。我有些好奇,你們家會不會因為一些經濟問題鬧矛盾?”
這話就差直接問張龍他們會不會爭家產了!
面對這種外人看來很復雜的問題,張龍想都沒想,就笑著搖頭說道:“叔,您這個問題,其實有很多人向我媽問過類似的問題。”
“無非是擔心我們小媽掌握財政大權,有可能鬧出一些不愉快的家庭糾紛。”
“我爸在建立和平集團之初,就預判了所有問題,并在公司架構、制度等方面做了限制。”
“不過,公司方面的事,我們也不懂,每年只需要看分紅到我們賬上沒有。”
張虎想到自家大哥之前為港島科技公司砸錢,把自己搞成大負翁的事,不由笑道:“只要我們不去亂創業,就不會為錢發愁。”
富二代亂創業這個梗,在當下還沒興起,令謝家眾人聽得云里霧里。
未來大舅哥謝強忽然冒了一句,“你們會不會去澳島賭錢?”
張龍笑道:“我們敢去,那些賭場卻不敢讓我們上桌。”
“是張叔跟那些賭場打了招呼,不許你們賭?”謝強自以為想到了答案。
“不是!”張龍微笑說道:“我們小時候,我爸帶我們一家去澳島的幾家賭場玩過,贏了他們不少籌碼,最后都沒兌換。”
“然后,那些賭場就明白了我爸的意思,從那以后把我們兄弟姐妹納入了黑名單里的VIP。”
謝強沒想到是這個原因,愕然問道:“張叔贏了他們多少錢,竟然能令他們放棄你們幾個……”
“大肥羊!”張虎笑著接了一句,引得其他人不由莞爾。
“你們應該看過賭神、賭圣、賭王這些電影!”張龍見謝強點頭,笑著解釋道:
“藝術源于生活,那些電影里動不動就贏下一個賭場的戲碼,我爸就能輕易辦到,只是他不想沾染賭場生意,才沒兌換那些籌碼。”
“既然你們不會為錢發愁……”謝家頗有深意地問道:“那你們有沒有想過,以后想做些什么?”
“想做的事情就多了!”張虎搶先說道:“短期內,我們的任務是,幫我爸研發腦機與計算機的連接項目。”
“然后攻破腦機大范圍聯網,乃至全球、星系級聯網難題。”
“之后還有月球基地、火星基地……”
張龍踢了張虎一腳,笑道:“很多都是保密項目,還請叔叔、阿姨、強哥、貝姐保密,就當我們什么都沒說。”
話到這里,這場宴席才算結束。
散場時,張龍又提了邀請謝甲、賀芳去深城做客的話,對方只是客套了一番,并沒有給出明確答復。
眾人來到飯店門外,謝甲指了一下停在路邊的兩輛紅旗轎車,婉拒了張龍派車送人的話語。
謝家眾人坐單位車回到家里,關起門又說了一陣,自是不提。
張龍、張虎完成了此行任務,在車上就給母親唐欣發了視頻聊天,匯報了今晚的應對。
唐欣雖然沒聽到雙方父母何時見面的準信,卻也比昨晚愉悅了不少。
謝家若是真的不宴請她兒子,即便唐欣自認不是小肚雞腸的婆婆,也會對謝婉、謝婷兩個丫頭產生偏見。
所幸事情進展順利,雖然有些不盡人意,卻也無傷大雅。
不過,當張龍、張虎表示次日一早回家時,卻被唐欣無情拒絕了,讓他倆在首都多待幾天,等著跟大姑父、表姐、表哥、表弟他們一起回來。
……
張龍、張虎在首都閑得無聊的時候,他們老子卻在忙著回復各個研究單位的郵件,時不時還要開場視頻會議。
臨近春節假,很多研究單位的進度沒有達到預期,但世界先進技術研究院的張院長,卻要求他們放假休息。
于是,那些研究單位的問題,就拋給了張院長,想看看他能不能過一個清閑年。
其實,很多研究單位的項目在張和平這里都有答案,張和平之所以讓他們研究,除了積累實驗數據,更重要的是不出現科技斷層。
以張和平現在掛機得來的先進技術,完全可以把現有技術往前迅速推進百年。
只是這樣一來,就少了這百年之間的科研經驗,人才也會出現斷層,很多東西都得從零開始。
所以,張和平最近處理的問題,都是引導性建議居多,很少給出直接提示。
即便如此,還是讓不少研究單位加快了研發進度,同時也敢給轄下研究員放假了。
2月15號這天晚上,深城世界先進技術研究院空間技術實驗室。
遠在鎂國51區研究懸浮錘子的國內研究人員,還在做最后的努力。
“張院長,我們現在的研究剛步入正軌,今年不回家過年也不打緊,真的!”
“張院長,我可以證明,今年不回家過年,是我們所有研究人員集體投票的決定,全都出于自愿,絕對沒有強迫哪個研究員。”
狗屁自愿!
單說張和平派過去的賀征,就不可能違抗他的決定。
“現在是晚上22點05分,1小時55分鐘后,你們中但凡有一人沒登上回國航班,都會引起外事糾紛!”張和平說完,就直接關了實驗室的視頻通話,同時讓天基計算中心關了鎂國那邊的接入通道。
那些研究人員不回國,其中肯定有問題。
張和平不關心他們中誰被鎂國佬收買了,他只關心他們能帶回來什么資料,能否促進他掛機新技能。
這件事本該交給錢老去處理,因為時間太晚了,張和平便通知了陳秘書,讓他先派人跟進,明早再轉告錢老。
相比張和平現在負責的各項研究,懸浮錘子研究項目的重要系數排不進前百,是以張和平不想浪費時間在那些赴鎂研究員身上。
但空間技術實驗室這邊的研究項目不同!
錢老想把其中53項研究納入絕密項目,卻遭到了張和平拒絕。
因為這邊的研究實驗,在張和平嘴里,只能算是教學實驗,沒必要對內保密。
“今天就到這里!”張和平朝實驗室里的研究員、助理,朗聲說道:“各位最近都辛苦了,明早去后勤處領了年貨后,就好好休息,多陪陪家人,少去圖書館的虛擬學習夢境。”
有個物理系的老專家開玩笑道:“院長,都放假了,你可管不著我們去不去圖書館!”
“趙老,請慎言!”有年輕男助理接話,“小心院長把圖書館也關了,嘿嘿!”
“別貧嘴!”張和平揮手走人,“好好休息,年后的研究項目更多,我來這邊給你們答疑解惑的時間也會越來越少,你們要好好珍惜這難得的假期!”
張和平離開實驗室,將罩在外面的白大褂隨手脫掉,遞給旁邊的保鏢,拿去放到他在這邊的衣柜里。
“天才訓練營那邊散場了嗎?”張和平隨口問了句。
跟在后面的保鏢隊長,急忙上前一步回答道:“大概十分鐘前散場的,四小姐已經回家了!”
張和平微微頷首,旋即說道:“明天,你們小隊換班后,別忘了去后勤處領年貨。”
“我代弟兄們,謝謝老板!”保鏢隊長笑著回了一句。
“回家后,好好休息!”張和平轉頭看向這個跟了他十多年的年輕人,抬起右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沉聲說道:“不要抵觸警隊的工作!”
“你已經是公司的管理人員了,要站在公司的角度,去思考為何安排你們去警隊!”
“老板,我們知道這次轉型,對公司很重要!”年僅三十歲的保鏢隊長,鄭重說道:“但我們更希望留在您身邊,哪怕以后沒了槍,只能拿棍子,我們也會將安保工作做到最好。”
“隨你吧!”張和平又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這才收回手,背在身后前行。
安保訓練夢境運轉久了,就這點不好,讓這群保鏢習慣了當保鏢的日子,好多保鏢都不愿意去當港警。
倒不是工資落差太大的原因!
韋春橋已經跟他們說清楚了,去了警隊的保鏢,其家人可以得到一份高薪、輕松的工作。
這操作,哪怕讓港島廉政公署來查,也是說得過去的。
只怪安保訓練夢境催眠久了,讓那些保鏢下意識抵觸其他工作。
次日一早,世界先進技術研究院的所有實驗室,被警衛挨個確認里面無人后,貼上了門封。
少數要回老家過年的專家、教授,由休假且順路的警衛護送,機票、油費什么的,都是全額報銷。
也是在這一天,學院內多了不少人氣。
許多白天看不見的專家、教授,也在籃球場、乒乓球臺等處現身了。
晚上21點左右,那些赴鎂專家經港島,回到了深城。
賀征跟著陳秘書過來,連夜向張和平、張逸匯報了一下他們在鎂國那邊的情況。
至于串聯其他人,不想回國過年的幾名教授,則交給了陳秘書安排人調查。
張逸送陳秘書、賀征離開后,張和平在書房里,拿著賀征帶回來的資料,翻了許久,直到兩個老婆來請。
又是一天悄悄溜走,張龍、張虎在除夕前一天,與常勝、常雯等人來到了深城,并帶來了許多首都特產。
那些特產,一部分是張龍、張虎收到的回禮,一部分是別人托常勝帶來的,自家買的很少。
“三舅,我們想去花都找我媽,你能不能幫我們安排一下車?”常雯湊到張和平身旁,拉著對方的左手搖了搖。
“都有誰要過去,有沒有跟你媽打電話?”張和平笑著看了大姐夫一眼,沒想到對方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及。
常雯笑著回答道:“就我和我爸過去,我媽同意了,我們明天一起回來!”
“讓你爸過去,你就算了!”張和平招手叫來一個保鏢,簡單吩咐了一下,便安排了兩個保鏢隨行。
常雯本來也沒想去花都,主要是她爸不好意思開口要車,才讓她出面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