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坐在張家客廳沙發(fā)上，正在陪華老說話的唐明，此時見到外孫從樓梯間出來，急忙問道：“你爸還沒忙完嗎？”
“沒！”張北看向沙發(fā)那邊的眾人，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補充道：“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爸才有空上來。”
眼見兩句話的功夫，張北就走到了別墅門口，唐明不由追問道：“小北，你這么著急出去干什么？”
“來了個鎂國人，我去小區(qū)門口看看。”張北說完這話，人已經(jīng)消失在門口。
他這話不說還好，華老、王主任本來都沒在意張北的行為。
結(jié)果“鎂國人”三字一出，就讓華老、王主任警覺起來。
張家跟鎂國佬的關(guān)系可不好，張北此時卻為了一個鎂國人，離開地下實驗室不說，還親自去了小區(qū)門口，不免讓華老、王主任多想。
要知道，他們來這邊一個多小時了，只有唐欣最初接待了他們一下，隨后找來唐明作陪，唐欣就出了門。
至于張和平，在讓唐欣問了他們一句“有沒有重要事情”后，就沒了下文。
華老、王主任他們此行過來，主要目的是為了解釋安插雁群那伙人的原因，免得與張和平生出嫌隙。
然而，這種事遠(yuǎn)沒有直接道歉來得簡單，一旦開始解釋，那就是一個謊話接一個謊話的自圓其說。
所以，張和平不想見他們，也沒空見他們。
張北此時出去見的鎂國人，不是鎂國駐港使館派來的，而是小克背后財團(tuán)的駐港聯(lián)絡(luò)人。
他此行過來，倒不是為了通報老布一家的意外遭遇，因為小布還沒死，遠(yuǎn)沒達(dá)到那些財團(tuán)的預(yù)期，所以他們不急著找張和平兌現(xiàn)承諾。
張北來到小區(qū)門口后，并沒有出去，而是讓保鏢對那個鎂國人進(jìn)行了一番搜身后，把他放了進(jìn)來。
這位財團(tuán)聯(lián)絡(luò)人是個五十多歲的高瘦金發(fā)老頭，此時走到張北身前伸出右手，并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道：“張北先生，我代表威斯家族向你和你的父親問好！你可以叫我內(nèi)森！”
張北這會戴著三代金邊眼鏡腦機，并不怕對方近距離發(fā)難，但他還是沒有與對方握手，而是冷漠問道：“我爸現(xiàn)在沒時間，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
這個叫內(nèi)森的鎂國佬也不生氣，而是微笑著看向旁邊的保鏢，說道：“能把我?guī)淼哪莻€皮箱交給張北先生嗎？”
保鏢靠近張北，指了一下小區(qū)門口一個保安腳邊的黑色手提箱，小聲說道：“我們剛才檢查了一下，箱子沒有夾層，里面是一堆紙質(zhì)資料，全是鷹文和數(shù)學(xué)符號看不懂。”
張北點了點頭，輕聲示意保鏢把箱子拿過來。
片刻后，一個年輕保鏢將黑色手提箱帶過來，并放到地上打開，從里面拿出一疊紙抖了抖，以示沒有藥粉，然后雙手遞給了張北。
張北在港島讀的書，鷹語也是學(xué)過的，所以一看到紙上的“星門”單詞，就不由眼前一亮。
不過，他對星門沒什么研究，只是簡單掃了一眼上面兩頁資料，便再次看向?qū)γ娴逆V國佬，問道：“你們這是何意？”
“我們即將進(jìn)行第一次星門打開實驗，如果張先生看了這些資料有興趣的話，我們想邀請他去鎂國，在現(xiàn)場見證這件具有很大開創(chuàng)意義的實驗。”
張北腦子里的第一反應(yīng)是，拒絕！
不過，這事得由他父親做決定。
哪怕他感覺去鎂國很危險，也猜到他父親不太可能答應(yīng)，也不好代表他父親做決定。
他之所以出來，是因為這個鎂國佬不愿意直接交出手提箱，一定要見到張和平或他的家人，親自把東西送上。
“我會把資料交給我父親，他如果要去，會給你打電話！”張北將折疊資料卷成圓筒狀，隨口問道：“還有沒有其他事？”
“暫時沒了，告辭！”金發(fā)老頭內(nèi)森爽利轉(zhuǎn)身，徑直朝小區(qū)外走去。
張北沒有半點挽留，拿著一卷資料轉(zhuǎn)身朝別墅方向走了。
后面那個年輕保鏢本來想問地上的手提箱怎么處理，邊上一個中年保鏢就撿起了手提箱，招手叫走年輕保鏢，去旁邊拆箱深入檢查，看看里面是否藏有竊聽器之類的東西，下次好做這方面的防患。
張家客廳里，華老、王主任他們見張北出去了沒多久，就拿著一卷白紙回來，心中雖然很疑惑，卻沒有當(dāng)場表現(xiàn)出來。
反倒是旁邊的唐明很善解人意，幫他們問出了疑惑，“小北，你出去見鎂國人，就是拿手上那卷東西？”
“嗯！”張北隨意說道：“鎂國佬準(zhǔn)備進(jìn)行第一次星門打開實驗，想邀請我爸去鎂國旁觀。”
“不行！”
“不可！”
王主任、華老相繼出聲否定，然后只聽王主任急切說道：“鎂國佬是什么德性，你們應(yīng)該很清楚，如果你爸去了鎂國，恐怕會被他們軟禁在鎂國！”
張北嘴角一翹，他自然知道過去很危險，之所以狀似隨意的告訴他們，就是上個保險，以防他爸萬一想去鎂國，好多幾個人幫忙勸阻。
不過，他這份用心很明顯白費了。
張和平拿到那卷資料，只是掃了一眼，便將它丟進(jìn)了垃圾桶。
這份資料雖厚，卻也是講述星門傳送原理的，只是多了一些計算公式而已，跟鎂國駐港使館館長上次送來的資料重復(fù)，留一份資料用于掛機即可。
于是，張和平選擇了上次那份只有幾頁紙的資料，掛機的時候拿著方便。
因為有鎂國佬送資料這件事，華老、王主任跟著張和平去外面用自助餐時，也有了前置話題緩沖。
今天是11月3號，和平置業(yè)富太太圈本月聚會的最后一天，所以來的人不降反增，比前面兩天都熱鬧。
可惜，張和平這邊幾人，仿佛與那片熱鬧絕緣一般，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當(dāng)華老提出，張和平現(xiàn)在去鎂國很危險，會出現(xiàn)種種狀況，還拿出錢老艱難回國一事舉例，說了一大通后，張和平只是輕描淡寫的回了句，“我暫時沒有去鎂國的打算。”
張和平一句話，就把鎂國這個話題聊死了。
王主任知道張和平性子直，便說起了她想了一晚上，今早又跟華老商量過的解釋話術(shù)。
然而，等王主任這邊解釋了一通后，張和平回答的更簡單，只是“嗯”了一聲，算是把這件事揭了過去。
面對這種情況，王主任也不好多說什么，因為她聽出張和平不想追究此事，她若繼續(xù)糾纏不放，非要對方表態(tài)，很容易激化矛盾。
張和平?jīng)]有過激反應(yīng)，反倒讓華老、王主任心中沉甸甸的，感覺跟張和平的關(guān)系都生疏了幾分。
張盼娣雖然坐在一旁，卻只是安靜的坐在那里吃東西，并沒有插話，也沒必要插話。
因為她弟張和平并沒有什么怨懟，昨晚就跟她說清楚了，只是王主任他們身在局中，沒看清楚張和平攆人的背后邏輯。
自從電網(wǎng)股份一事發(fā)生，和平集團(tuán)減少內(nèi)地投資，不與日鎂表面對立，開始向國外大范圍擴(kuò)張后，就注定了他們安插在保護(hù)傘公司的眼線會被拔掉。
尤其是，當(dāng)張南、張念她們在港島遇襲后，張和平就更加覺得那些內(nèi)地眼線礙眼了。
所以，張和平一直在等，等一個強勢攆人，卻又不至于翻臉的機會。
然后，機會在昨天出現(xiàn)了！
韋春橋為了防止那些內(nèi)地退伍兵進(jìn)入管理層，老早就盯著雁群那些人了，昨天也是正巧撞上華老那件事。
張和平收到韋春橋的紙質(zhì)匯報后，覺得此時攆人，華老他們會更加理虧，便順?biāo)浦鄞俪闪舜耸?/p>
雁群那伙人從進(jìn)公司，再被張和平調(diào)取保護(hù)傘深城分公司，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并沒有王主任他們想的那么復(fù)雜。
“你們隨意拿吃的，我去忙我的實驗了！”張和平拿紙巾擦嘴，起身就走。
王主任看了華老一眼，見對方?jīng)]有出聲阻攔，這才熄了叫住張和平的話。
幾人剛剛沉默了五六分鐘，王素梅都沒想到合適的話題緩解氣氛，此時再叫住張和平，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張和平一走，張盼娣也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然后說道：“這邊沒我什么事了，我去跟那些港商太太打個招呼，問問她們家里最近有沒有投資內(nèi)地的想法。”
華老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么。
王主任起身，拉著張盼娣去旁邊小聲說了兩句，這才放對方離開。
主任王素梅回到華老這邊塑料桌旁后，說道：“我剛才讓盼娣留意和平后面的反應(yīng)，免得生出嫌隙。”
“我在想……”華老皺眉靠在塑料椅背上，看著前面那些富家太太、少爺、小姐，沉聲道：“是和平研制出了三代腦機，才決定清除雁群的人；還是因為我跳過你，沒按流程聯(lián)系雁群負(fù)責(zé)人的原因。”
“這都不重要了！”王主任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接著說道：“既然和平不追究此事，我們就沒必要纏著這件事不放。”
“以和平的犟脾氣，你越是跟他對著干，他越是跟你較勁！”
“不！這事很重要！”華老搖頭，“如果是因為三代腦機，他可能是在防患雁群的人盜取他的技術(shù)資料！”
“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
“華老！”王主任眉頭緊皺的看著對方，很是嚴(yán)肅地說道：“這件事過去了，再糾纏不放，就真的是我們的原因了！”
“唉……”華老看著眼前杯中的果汁，忽然想換成二鍋頭消愁。
王素梅見華老不再鉆牛角尖后，便將注意力放到了唐欣和張北、張龍、張虎那邊。
“媽，我肚子疼！哎喲……我去找我爸看看！”
“哎喲，我也肚子疼，我去趟衛(wèi)生間。”
“媽，我去幫你盯著他們兩個，免得他們一去不返！”
……
首都，后海北岸。
張招娣、常勝難得沒去食堂吃飯，而是大老遠(yuǎn)開車回家吃的午飯。
“杜局長找關(guān)系確認(rèn)了，確實要準(zhǔn)備實行分稅制，以后會分國稅、地稅。”常勝說到這里，再次疑惑問道：
“你不是在你們單位干得挺好的嗎？怎么還對稅務(wù)那邊念念不忘？”
“我們司，最近又調(diào)來兩個二級巡視員！”張招娣皺眉道：“兩個副司長、四個二級巡視員，歲數(shù)都沒超過53歲，你覺得我在那邊，7年內(nèi)還有升職的可能嗎？”
常勝看了一眼老丈人張兵，猶豫道：“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但怕你與和平不高興。”
張招娣放下碗筷，嚴(yán)肅道：“有事說事，我跟老三沒你想的那么小氣！”
“那個……”常勝也放下了筷子，想了想措辭，說道：“你跟二妹都想在最近幾年努力升職，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升上去后，能給小雯、小樂小逸他們帶去什么？”
“壽元120藥劑會不會導(dǎo)致退休延遲，現(xiàn)在還沒個定數(shù)。”
“先按照你們55歲退休這個時間點來算，2003年之前，你們兩姐妹如果不幫著小雯、小樂他們進(jìn)入體制，你們升再大的官，他們也只是事業(yè)編。”
張招娣撩了一下額前亂發(fā)，又看了一眼旁邊的三兒子常興、三兒媳譚英，皺眉拿起了碗筷，“先吃飯！”
常勝見張招娣雖然臉色不好看，卻不是他想象中的生氣，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氣。
他一直想說這三姐弟的想法太簡單，他們都不看看自家子女的現(xiàn)狀，銀行、煙草、火車站、學(xué)校、報社……
飯后，張招娣并沒有把常勝的話，立即打電話告訴張盼娣、張和平，而是詢問父母今年過年，準(zhǔn)備在哪里過。
馬秀珍看向肚子還不顯懷，此時正在灶臺那邊洗碗筷的外孫媳婦譚英，笑道：“小英還沒去過港島，我昨天還在跟她商量，準(zhǔn)備今年春節(jié)帶她和她父母去港島過年。”
馬秀珍說著，就提高聲音朝譚英問道：“小英，你問你爸媽沒有？春節(jié)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去港島過年？”
譚英一邊在身前圍腰上擦手，一邊笑著過來回答道：“問了，我爸媽說，只要三舅不嫌我們麻煩，就全聽姥姥、姥爺安排！”
“那就去港島過年！”馬秀珍笑呵呵說道：“我聽居委會說，今年開始，首都不許放煙花爆竹了。”
“過年不放煙花爆竹，冷冷清清的哪有年味，你們說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