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沒有回答他,而是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落月神弓,然后又抬頭看了看歐陽煉身后那十八具金甲傀儡。
“你是來收弓的,不是來殺本少爺的。”
“殺你。”
歐陽煉羽扇輕搖,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你還不配本座親自動手,本座是煉器宗師,殺人這種粗活讓傀儡來就夠了?!?/p>
“本座來此只有一個目的,把落月神弓收回來重新祭煉,讓它成為真正的神物?!?/p>
秦宇把弓轉了一圈,弓弦嗡鳴。
“你覺得能從本少爺手里把弓收回去?!?/p>
“覺得?!?/p>
羽扇往前一指,十八具金甲傀儡同時動了,腳步踏過地面,骨頭碎裂聲此起彼伏。
“血煞,本座承認你戰力不俗,能從精靈之森闖出來,至少是元嬰后期?!?/p>
“但是……”他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張泛黃的陣圖,陣圖展開的瞬間,無數銀色的光點從圖上飛出,落在整片枯骨荒原上。
“在本座的萬磁封靈陣面前,你的一切金屬法寶都是廢鐵?!?/p>
陣法激活的瞬間,秦宇感覺到了異樣。
他的九龍劍突然變得沉重無比,劍身上的靈性被某種力量壓制,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拽著劍柄往地下拉。
紫陽神甲的反應更加劇烈,原本輕若無物的甲胄現在壓得他的肩膀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扛著一座山。
落月神弓也不例外,弓身上的月光紋路暗淡了下來,器靈的情緒從興奮變成了煩躁。
“感覺到了嗎。”
歐陽煉的聲音帶著壓倒性的得意。
“萬磁封靈陣是本座畢生心血,專門克制金屬法寶,在這個陣法里,你的神甲就是累贅,你的劍就是廢鐵,你那把剛搶來的弓……”
他的目光落在落月神弓上,眼睛里閃過一絲貪婪。
“等本座把它收回來之后,會把它重新祭煉,抹掉你留下的所有痕跡,讓它變回精靈族圣物該有的樣子?!?/p>
秦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神甲,甲片之間的縫隙里有銀色的光點在跳動,那是磁場的力量在侵蝕他的防御。
奎五和朱真想要沖上來幫忙,但他們的腳剛抬起來就被一道金色的鎖鏈纏住了。
困獸鎖。
那是歐陽煉專門為妖獸煉制的禁錮法寶,能封住元嬰初期以下的妖獸十二個時辰。
“你的幫手已經被封住了。”
歐陽煉的羽扇再次揮動,十八具金甲傀儡開始縮小包圍圈。
“血煞,本座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把弓放下,跪下來磕三個頭,本座可以考慮給你一個全尸。”
秦宇沒有回答他的話,他的目光掃過那十八具金甲傀儡,然后落在了歐陽煉的臉上。
“你的傀儡煉得不錯?!?/p>
“當然,這是本座三百年的心血,每一具都能正面硬扛元嬰初期。”
“你的陣法也挺有意思。”
“那是自然,萬磁封靈陣是天工閣的鎮閣絕學,連化神期的法寶都能壓制三息?!?/p>
秦宇點了點頭,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歐陽煉完全沒想到的事情。
他把九龍劍扔了。
劍身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清晰,歐陽煉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秦宇在干什么,就看到秦宇開始卸自己的神甲。
紫陽神甲的甲片一塊一塊地落在地上,每落下一塊,秦宇身上的壓力就輕了一分。
最后落下的是落月神弓。
秦宇空著雙手站在那里,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衣袍。
“你這是……”
歐陽煉的聲音里帶著困惑,他完全看不懂秦宇在搞什么名堂。
“本少爺在幫你?!?/p>
“幫本座?!?/p>
“你不是要本少爺的弓嗎,本少爺把它放下了,你來拿就是?!?/p>
歐陽煉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感覺到了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這個血煞的行為完全不符合邏輯。
一個被圍困的人主動放下武器,要么是投降要么是有詐。
血煞的名聲他聽過,這種人怎么可能投降。
“本座不信你沒有后手。”
“本少爺當然有后手?!?/p>
秦宇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他的手在身前虛空劃了一個圓,體內的真龍之氣開始運轉。
“不過本少爺的后手跟法寶沒有關系?!?/p>
逆天劫雷從他的丹田涌出,暗紫色的電弧在他的身體表面跳動,每一道雷弧都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
歐陽煉的臉色變了。
“逆天劫的余威,你怎么還留著這種東西?!?/p>
“本少爺不只是留著,本少爺還打算用它來煉器。”
秦宇說完這話,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歐陽煉想要指揮傀儡阻擋,但秦宇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神識都捕捉不到殘影。
下一瞬間,秦宇已經站在了那堆法寶旁邊。
他的手抓起紫陽神甲,逆天劫雷從掌心灌入甲片,暗紫色的電弧在甲胄表面瘋狂跳動。
“你瘋了。”
歐陽煉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逆天劫雷是毀滅之力,你用它灌注法寶是想把法寶炸毀嗎?!?/p>
“炸毀。”
秦宇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
“誰告訴你逆天劫雷只能毀不能煉的?!?/p>
他的另一只手從儲物戒里取出了那團在精靈之森搶來的乙木精氣,金綠色的光芒跟暗紫色的雷弧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歐陽煉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把雷火和乙木混在一起,你是不是不懂五行相克。”
“不懂?!?/p>
秦宇的回答讓歐陽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本少爺從來不懂什么五行相克,本少爺只知道一件事。”
乙木精氣被他強行揉進了紫陽神甲的甲片里,雷弧和生機在甲胄內部瘋狂沖撞,發出陣陣悶響。
“不管什么狗屁規則,只要力量夠大,全都是狗屁?!?/p>
歐陽煉愣住了,他活了五百年,煉器三百年,從來沒見過這種操作。
煉器是需要順應材料紋理的,需要用地火慢慢淬煉的,需要用符文一點一點雕刻的,這是天工閣傳承了上萬年的鐵律。
但秦宇現在在干什么。
他在用逆天劫雷暴力轟擊自己的法寶,把兩種完全相克的力量強行揉在一起。
這不是煉器,這是自殺。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讓歐陽煉的三觀碎了一地。
紫陽神甲在雷火的轟擊下沒有炸毀。
它在重生。
原本暗金色的甲片開始變色,先是變成紫黑,然后是紫金,最后是一種說不出名字的紫玉色澤。
甲片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綠色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是從甲胄內部生長出來的,就像血管一樣遍布整具盔甲。
萬磁封靈陣的銀色光點接觸到新生的神甲,瞬間被那些綠色紋路吸收得干干凈凈。
不只是吸收,神甲上的綠色紋路還在往外延伸,把周圍那些金甲傀儡身上的靈力一點一點抽走。
“這不可能?!?/p>
歐陽煉的聲音在發抖,他完全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乙木和雷火是相克的,你把它們揉在一起應該炸成渣才對,怎么可能產生這種效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