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丞相賜名。”
嚴進行了一禮,命隨行工匠將九劍收好,準備回去以后進行后續工藝。
至于那十二支小戟,就沒什么講究了。
直接留下就行。
這些小戟哪怕是工藝最差的那支,也比普通的小戟要鋒利許多。
“這個也帶走吧,拿去修修。”
張新指了指地上的半截中興劍,將腰間的劍鞘解了下來。
“諾。”
嚴進應了一聲。
一名工匠上前接過劍鞘,把中興劍收拾好。
無論怎么講,這也是柄寶劍,有修復的價值。
只是斷成兩截的劍,修好以后估計也只能做個擺設,沒有實戰價值了。
“丞相。”
嚴進見九劍和中興劍都被收好,上前兩步,躬身一禮。
“臣有一請,還望丞相恩準。”
“嚴老請講。”
張新點點頭。
“臣年事已高,近來常感精力不濟。”
嚴進手扶拐杖,身形佝僂,“待宣威九劍完工之后,臣想向丞相請辭,回到家中,了此殘生。”
“沒問題。”
張新看著蒼老的嚴進,無法拒絕,答應的很爽快,“嚴老隨我十一載,操勞軍備器具,使我大軍甲堅矛利,勞苦功高,如今已是古稀之年,也該回去頤養天年,含飴弄孫了。”
“多謝丞相恩準!”
嚴進神情激動,當即就要撩衣下拜。
“嚴老不必多禮。
張新趕緊扶住,“古稀之民,見官尚且不拜,何況功臣乎?”
“以后嚴老見我,就不必行禮了。”
“多謝丞相,多謝丞相。”
嚴進連連感謝。
“只是......”
張新沉吟道:“工部之事當由何人接手,不知嚴老可有人選舉薦?”
工部,那是搞技術的地方,就該讓懂技術的人來管。
張新不想派個外行過去,給工匠們添堵,影響他們做事。
“有,有。”
嚴進點點頭,看向旁邊一名四十余歲的工匠,“溫冶,來。”
溫冶聽到嚴進叫他,連忙走了過來。
“拜見丞相。”
溫冶也是從下曲陽跟出來的老人,張新對他并不陌生。
這人的技術不錯,在管理上也頗有天賦,已經給嚴進做了好幾年的副手了。
見嚴進推薦的人成分沒有問題,張新開口問道:“嚴老舉薦你做工部掾,不知你意下如何?”
溫冶對此早有準備,不卑不亢的回道:“愿為丞相效力!”
“那就這樣吧。”
張新看向嚴進,笑道:“嚴老什么時候要走,就派人來跟我說一聲,我給你備一份厚禮。”
“不用,不用。”
嚴進連忙搖頭,上前兩步,壓低聲音,“我等本是必死之人,全賴大帥庇護,方能茍活至今。”
“大帥保我等性命,更賜屋舍田產,讓犬子娶了嬌妻美妾,已經是恩比天大了。”
“我不能再要大帥的禮物了......”
“話不能這么說。”
張新擺擺手,“若沒有你帶人給大軍打造武器鎧甲,我拿什么庇護你們,拿什么打拼?難道要用肉身去接敵人的長矛么?”
“有功就是有功,對待功臣,我從不吝嗇。”
“嚴老還是收下吧。”
“不不不......”
嚴進堅辭不受。
張新見他態度堅決,只能作罷,派人將他禮送出府。
待嚴進等人走后,張新看向桌案上的十二支小戟。
“老典。”
張新把典韋叫了過來。
“來來來,見面分一半。”
十二支小戟太多了,他的后腰可別不了這個數量。
六支夠用了。
典韋早就眼饞這些小戟了,見張新分他一半,樂的合不攏嘴。
“多謝主公賜戟,多謝主公賜戟......”
“走,去試試。”
張新來到一處空地,令人搬來幾個靶子,和典韋一起丟小戟玩兒。
不得不說,加了隕鐵的小戟就是好用。
張桓看得眼饞,湊了上來。
“爹,我也要玩。”
“行。”
張新想了想,答應下來,“來,讓你典伯父教你。”
張桓作為世子的第一人選,文武肯定都是要學的。
張新平時除了帶他會見官員,讀書寫字,也會教他武藝。
況且飛戟這項技能十分出其不意,學會了,將來若是遇到危險,也多一項防身的技能。
藝多不壓身嘛。
張桓十分懂事的看向典韋,拱手一禮。
“請典伯父賜教。”
“世子言重了。”
典韋趕緊回禮,取出一支小戟遞給張桓。
“來,世子小心,莫要傷到自已,先這樣站好......”
張桓按照典韋教授,不斷擺好姿勢,調整發力。
他的力量小,站的地方離靶子很近,命中率倒也還行。
若是射中靶子,自有典韋上前幫他拔下,若是掉在了地上,他會自已去撿。
張新站在一旁觀察著兒子,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
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他從張桓身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后繼有人啊!
張新看了一會,又想起被他斬斷的中興劍,臉上不由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我大哥的東西啊!
“主公。”
這時典韋帶著汗流浹背的張桓走了過來,看到張新面色,不由開口問道:“怎么了?”
“我在心疼我那把劍。”
張新嘆了口氣,看向張桓。
“玩夠了?”
“嗯。”
張桓呼吸急促,額頭上滿是汗水,小臉紅撲撲的。
“那就回去找你娘吧。”
張新抬頭看了看天色,見時間還早,喚來一名玄甲,讓他把張桓送回后院給張寧收拾。
“爹,那你呢?”
張桓開口問道。
“爹再去處理一些公務。”
張新起身朝著偏殿走去,“一會吃飯了來叫我。”
“豪!”
張桓應了一聲,跟著玄甲走了。
張新來到殿中,看著案上的折子,根本無心處理。
心疼劉宏之物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張新本身就是穿越來的,又在這里待了這么久,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一些封建迷信影響。
他是準備篡位的人。
天子劍斷了,還是他自已親手斬斷的。
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啊......
“主公。”
典韋見張新這個樣子,估計他的心里還在想著中興劍的事,開口說道:“依末將之見,中興劍斷了,可是一件好事啊。”
“這舊的不去,新的怎么能來呢?”
張新抬頭,驚愕的看著典韋。
典韋日夜在他身旁,知道他的想法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一向憨厚的典韋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嗯。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宣威侯拿著宣威劍,干凈利落的斬斷了大漢的天子劍。
誒嘿。
這么一想,確實是個好兆頭嘿。
“你這老典,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張新的心情好了起來,指著典韋笑罵道。
典韋有點疑惑。
這句尋常的安慰話,百姓都會啊。
主公這話是什么意思?
不過,見張新開心起來,典韋咧嘴一笑,不再說話,繼續履行著保鏢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