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這不妥吧?”
相府內的朝堂上,孔融正在和張新吵架。
“若是削減了天子用度,還如何彰顯我大漢威儀?”
“威儀自在人心,豈在鋪張浪費?”
張新據理力爭,“如今錢糧有限,就該把錢用到該花的地方上!”
“等到天下重歸一統,國安民樂之時,再來彰顯天子威儀也不遲。”
“國家只剩半壁江山,孔侍中不思如何一統天下,反而想著彰顯威儀,豈不招笑?”
“若是傳揚出去,恐怕天下人都會以為天子是個只是貪圖享樂,無有大志之人呢。”
“你......”
孔融說不過張新,只能偷換概念,“丞相,你先前可是說過的,遷都之后,以冀州之糧供養朝廷。”
“怎么現在都遷了,你反而還要削減天子用度呢?”
“這不是言而無信么?”
“孤怎么就言而無信了?”
張新反問道:“先前欠下的俸祿,孤沒有給你補發嗎?”
“諸公。”
張新看向百官,“孤沒有給你們補發欠俸嗎?”
“補了,補了。”
百官連連點頭。
“那不就是了。”
張新雙手一攤,看向孔融,“孤不欠你錢,又沒餓著天子,怎么就言而無信了?”
“眼下國家正值危急存亡之秋,孤只是想削減一些不必要的開支,用在一統天下的準備上,又不是不給天子吃。”
“孔侍中若是覺得如此委屈了天子,那就等天下一統之后,孤再給天子補上不就得了。”
“什么叫不給天子吃......”
孔融揪住張新的用詞開噴。
漢室的一干老臣聽聞此言,心里暗嘆一聲。
自從張新做了丞相,挾平定兩公孫之威歸來以后,說話就越來越肆無忌憚了,簡直和以前那個恭謙有禮的大將軍判若兩人。
聽聽......
什么叫‘孤給天子補上’?
這漢家的江山姓劉!
它不姓張!
不過,除了孔融這個閑的沒事的鐵頭娃以外,其他人倒是沒有開噴。
噴人,那是要噴給皇帝看的。
皇帝看到了,就會知道他們有多忠誠,升官的時候才會想到他們。
現在別說皇帝不在。
就是在,人事大權也在張新手中。
噴他干嘛?
沒收益啊。
“丞相......”
蔡邕心念天子,又擔心張新這話傳揚出去,會有損名聲,站出來委婉的勸說了兩句。
“司徒提醒的是,是孤急躁,口不擇言了。”
岳父的面子,張新還是要給的。
孔融見還有人能治得了張新,打蛇隨棍上。
“丞相,那這用度之事......”
“削!”
張新大手一揮,直接給劉協判了苦刑。
小東西嘛事不做,還天天琢磨著從他手上奪權,花那么多錢養著簡直浪費。
現在百廢待興,到處都要用錢。
這些錢省下來,讓工匠多造幾副鎧甲,工廠多造幾臺機器他不香嗎?
“你......”
孔融指著張新,正要開噴,突然一名小吏走進殿中。
“丞相,北門守軍來報,有幾名胡人自北而來,為首之人自稱軻比能,說是應丞相邀請前來。”
“軻比能?”
張新面色一愣,隨后眼中升起一抹忌憚。
他真敢來啊?
不愧是能統一漠南地區的小檀石槐,逼得曹魏不得動用刺客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來除掉的人。
這份膽識,非常人所能及也。
不過,張新對軻比能的忌憚僅僅只是一瞬,面色就恢復了正常。
游牧民族各部分散,信仰、習俗之間都略有不同,也不像漢人這樣有著大一統的理念。
距離軻比能真正統一漠南的時候早著呢,還有三十多年。
張新可不會給他三十年的發育時間。
孔融暫時停下了與張新的爭吵。
百官面露驚愕之色。
他們身為朝廷高層,自然對軻比能這個名字有所耳聞。
這位并州鮮卑的大人,怎么突然跑到鄴縣來了?
還是應張新的邀請前來?
百官紛紛看向張新。
“把他帶過來吧。”
張新回過神來,點了點頭,“他確實是孤邀請來的客人。”
“諾。”
小吏行禮告退。
“丞相。”
蔡邕開口問道:“這軻比能前來鄴縣,所為何事啊?”
張新將事情說了一下。
議題很自然的就過渡到了北邊的問題上。
“等一下。”
孔融出言打斷,“我等不是在議宮中用度之事么......”
“沒錢。”
張新直接殺死比賽。
孔融很氣,但又沒有辦法。
行政令張新自已可以簽發,尚書令華歆又是他的人。
至于劉協......
孔融思及此處,靈光一閃。
“丞相!”
“此事事關天子,于情于理,都得請天子過來一趟吧?”
丞相府開會,天子過來旁聽,這是前漢就有的傳統。
叫天子過來,看似無禮,其實是正常的。
要是天子不同意......
哼哼。
到時候就說張新虐待天子。
“也行。”
張新想了想,從門外叫來一名小吏。
“你進宮一趟,請天子過來上朝。”
“諾。”
小吏躬身應下,出了丞相府,朝著皇宮行去,找到郭嘉。
“我知道了。”
郭嘉收到命令,起身走出官署,先是到左豹的官署告知了一聲,讓他做好準備,隨后來到寢宮,求見劉協。
劉協一聽是郭嘉來了,頓時垮起個批臉。
郭嘉每次過來,不是找他蓋章,就是找他蓋章。
他現在看到郭嘉就煩。
“讓他進來吧。”
劉協有氣無力的說了一聲,看向張讓。
“讓翁,把朕的印璽拿來吧。”
“唯。”
張讓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熟練的拿來印璽,放在劉協的桌案上。
過了一會兒,郭嘉來到。
“臣郭嘉拜見陛下。”
“愛卿免禮,平身。”
劉協打開盒子,拿出印璽,見郭嘉兩手空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愛卿,奏表呢?”
“陛下。”
郭嘉微微躬身,笑瞇瞇的說道:“丞相請陛下到相府上朝。”
劉協愣了一會,突然有點感動。
以前在長安上朝的時候,他總嫌起得太早,巴不得以后都不要上朝了。
現在國家的政權轉移到相府,宮中幾個月都難得開一次朝會,他可以盡情的和小美人們玩耍了,可心里卻有些空落落的。
這猛一聽張新叫他過去上朝,劉協竟然有些開心。
“愛卿稍待。”
劉協蹦了起來,“容朕更衣,即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