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太陽今兒個是打西邊出來了？
百官見蔡邕出列，眼中露出意外之色。
司徒，掌教化。
說白了就是教育部長。
教化之事，朝廷早就有了一套固定的流程。
司徒府若是有什么事，基本都可以自行處置。
蔡老頭今天竟然有本奏了？
百官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要不找個時間和姑父說說，讓他給我招納幾個美人......”
劉協心中還在想著添老婆的事。
張讓見狀連忙提醒。
“陛下，蔡司徒有本奏?！?/p>
“哦?！?/p>
劉協回過神來。
“準奏?！?/p>
蔡邕拿出奏表打開。
“夫社稷之法......”
一篇辭藻華麗的奏表念完，百官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面露驚愕者有之，若有所思者有之。
翻譯一下，就是蔡邕認為，當今天下大亂，百姓罹難，斷宗絕嗣者不計其數。
尤其是司隸地區，先有董卓，后有李傕，百姓十去五六。
在這種情況下，幸存的百姓想要延續自家兄弟的宗廟祭祀，光靠過繼嗣子的話，十分艱難。
畢竟百姓不能納妾，只一個妻，生不了幾個孩子。
就算生的多，也不一定能保證兒子的數量足夠。
如此一來，許多百姓將就此絕嗣。
但是朝廷又不能允許百姓納妾。
因為這是貴族階級的標志。
能納妾的，至少也得是士人階級。
若讓百姓納妾，士庶不分，那就全亂套了。
有鑒于此，蔡邕提議，朝廷可以臨時修改一下禮法，允許民間百姓兼祧兩房，延續香火。
接著他又解釋了一下兼祧的概念。
是兩房各有一名正妻，不是一房兩妻，更不是納妾，不會動搖到大漢禮法的階級劃分。
蔡邕的奏表，在朝堂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兼祧兩房，一個人娶兩個正妻？
這......
亙古未見，聞所未聞啊！
不少官員立刻跳了出來，表示反對。
自古以來，諸侯無二妻。
若推行此法，家中有兩位正妻，天下豈不是全亂套了？
“蔡司徒，此事若是推行，天下必定大亂！
“百姓娶二妻，那士人要娶幾妻？大夫、公卿要娶幾妻？”
“我大漢現行之禮法，就是由司徒親自擬定的?！?/p>
“司徒應當知曉其中厲害才是，何以出此亂國之言？”
蔡邕老臉一紅，瞥了張新一眼。
這狗東西......
沒辦法，為了自家女兒的清白，為了自已的名聲，為了......
孫子！
豁出去了！
“不是二妻，是兩房各有一妻！”
蔡邕咬牙，再次強調道：“諸位公卿家中姬妾成群，自然無需擔憂香火傳承，哪怕無子，也能從族中過繼?！?/p>
“可百姓呢？”
“諸公難道忍心眼睜睜的看著大批百姓宗廟斷絕么？”
“此法只是暫時推行而已，待天下安定，海晏河清之際，再行廢除即可?！?/p>
“再者說了，兼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兼祧的，需得是父親、叔伯、兄弟盡皆亡故，家中再無其他男丁之人，才能兼祧！”
“何來亂國之說？”
正如張新所料，以天下大亂，百姓絕嗣為由，臨時推行兼祧，百官不會全員反對。
有反對的，自然也有一些官員贊成。
“蔡司徒所言有理！”
贊成派的官員開始說話。
“百姓罹難，宗廟斷絕，朝廷推行兼祧之法，為百姓延續宗嗣，實乃善政啊！”
“兩位正妻，一承已嗣，一承叔伯嗣，涇渭分明，何來亂國之說？”
兩派人開始爭論起來。
一派恪守禮法，認為這會動搖大漢的統治基礎。
另一派覺得，漢室現在都這逼樣了，搞點善政，收買一下民心，挺好的。
況且兼祧又不是沒有限制，需得叔伯兄弟盡亡。
你們這些士族公卿，有哪個是全家死光的？
在這里擔憂個什么勁兒哦！
“大將軍。”
淳于嘉挪著小碎步來到張新身邊，低聲詢問。
“你怎么看？”
“我覺得如此善政，甚好。”
蔡邕提出修改禮法，就是為了讓張新娶老婆。
他當然不會反對。
“司空?！?/p>
張新反問，“你以為呢？”
“這......”
淳于嘉有些猶豫，“兼祧兩房，沒有先例??！”
得。
看樣子，淳于嘉是屬于反對派的。
“司空。”
張新心中思索了一番，“你有沒有想過，大亂過后，民間女子的數量，是會比男子多的?！?/p>
“哦？”
淳于嘉心中一動。
確實。
戰亂來臨，首當其沖的，自然是士卒戰死。
士卒，都是男子。
戰后，兵痞擄掠，盜匪猖獗，通常也都是殺男留女。
“這些女子失了丈夫，大多只能委身大戶為婢?！?/p>
張新繼續說道：“一個婢女，通常沒有什么生育的機會?！?/p>
“如今關中凋敝，人口銳減，與其讓這些女子去做大戶人家的婢女，不如讓百姓多娶一妻?！?/p>
“如此，還能多生一些孩子，有利人口恢復啊......”
淳于嘉聞言，心中開始出現動搖。
對于一個國家來說，人口問題，永遠都是重中之重。
特別是在醫療條件不發達，嬰兒夭折率極高的古代。
想要增加人口，只有一個辦法。
生。
多生幾個，總能活下來一些。
目前關中的人口確實很少，只有三十萬出頭一點，根本養不起朝廷這個龐然大物。
想要快速增加人口，兼祧之法確實不錯。
既解決了百姓的宗嗣問題，也能將那些本該為婢的女子的生育力釋放出來。
“如此說來，兼祧之法確實不失為一條善政?！?/p>
淳于嘉仔細的想了想，開始表示贊同。
一來，兼祧有限制，不是隨便一個人都有資格兼祧的。
二來，可以快速恢復人口。
三來，這只是個臨時之法，將來是會廢除的。
張新見搞定了淳于嘉，心中松了口氣，微微一笑。
此時百官也吵的差不多了，開始將目光轉向張新、淳于嘉、朱儁等人。
張新不再猶豫，開始為老登站臺。
“陛下，司徒之言乃是善政，臣附議！”
說著，張新又講了一下人口問題。
淳于嘉跟著說道：“臣也附議?！?/p>
朱儁本來也是不同意的，但兩個錄尚書事的大臣都同意了，他反對也沒用，只能附議。
“那就依司徒之言?！?/p>
劉協見三位輔政大臣達成一致，也不管其他官員的意見，小手一揮。
“還請司徒盡快擬定兼祧之法，頒行天下！”
（明兒請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