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章劇情比較連貫,一起發)
在孫策的召集之下,韓當、徐琨等一眾江東老臣,以及兗州將校,很快就來到了中軍大帳。
孫策披甲按劍,立于帳中,環顧眾將。
“邊讓無能,大軍混亂,雖有十萬之眾,破之易也。”
“今夜便是破敵之機,眾將聽令......”
“君侯。”
一名兗州將校開口,面色疑慮,“敵勢浩大,我軍昨日又新敗一場,士氣不振,今夜出擊,是否太過冒險了?”
“依末將之見,我軍不若暫且休整兩日,待士氣恢復......”
“戰機稍縱即逝,豈不聞兵貴神速之理?”
孫策開口打斷,將今日邊讓遣使前來的事情說了一下。
“邊讓一介狂士,見我示弱,必志得意滿,疏于防范,加之其大軍營寨未成,此時出擊,正是時候!”
“再過兩日,邊軍營寨建成,我軍兵少,如何能攻?”
“我此番召集爾等前來,乃是下令,不是議事!”
“這......諾。”
將校見孫策態度堅決,只能閉嘴。
孫策的治軍之道,一部分學自孫堅,一部分學自張新。
張新治軍嚴格,軍法不容侵犯,孫策也是如此。
他都把軍令搬出來了,自然沒人敢再說話。
孫策說完開場白,打開一張巨大的白紙,令人掛在墻上。
這張紙上,是他方才抽空畫的草圖。
“諸君且看。”
孫策指著草圖說道:“邊軍營寨大致分布如此,我軍兵少,無法逐個進攻。”
“黃蓋聽令!”
“末將在。”
黃蓋聽聞孫策叫他,拱手出列。
“令你領兵馬兩千,攻打此營。”
孫策指了一個營寨,“告訴將士們,多帶引火之物,突入之后,見人便殺,有火就放!”
“末將領命!”
黃蓋應下。
孫策又道:“韓當何在?”
“末將在。”
韓當出列。
“令你領兩千兵馬,攻打此營,一樣是見人便殺,有火就放......”
孫策一一給眾將分配任務。
扶溝大營的兩萬兵馬,被他分成了十隊,分別進攻十個營寨。
這十個營寨,都是工事未成,守備薄弱的營寨。
那些將領素質還算不錯,工事比較完整的,根本不在考慮范圍之內。
有簡單的,為什么要去打難的?
任務分完,眾將的情緒也變得興奮起來。
如此安排,只要對方果如孫策所料,心生懈怠,疏于防范......
不用多,只要有那么三五支兵馬沖進去,殺人放火,夜色黑暗,十幾萬邊軍馬上就會亂起來。
“少主天生英才,老主公后繼有人啊......”
黃蓋心中欣慰,開口問道:“少主今夜是在營中鎮守么?”
方才孫策給他們都分配了任務,卻沒有提及自已,黃蓋理所當然的認為孫策是想鎮守大營。
只是孫策肯定沒有那么乖,聞言咧嘴一笑,指了一個地方。
“我也領一支兵馬,去打這座營寨。”
“少主不可!”
黃蓋趕緊勸諫,“十支兵馬已是足夠,少主不必......”
“報!”
正在此時,一名斥侯跑了進來,打斷了黃蓋的話。
“主公,邊讓犒賞三軍,此時邊軍上下皆在飲宴!”
“天助我也!”
孫策哈哈大笑,對斥侯說道:“辛苦了,下去領賞吧!”
“多謝主公!”
斥侯大喜告退。
“老將軍不必再勸。”
待斥侯走后,孫策看向黃蓋,“我軍兵少,若不全力一搏,又豈能克敵制勝?”
“軍令已下,老將軍當遵令而行,回去準備吧!”
黃蓋無奈,只能拱手應諾。
孫策是主帥。
他若是質疑的太多,會打擊到孫策的威望。
“邊軍懈怠,少主公神勇,應當無事吧......”
深夜,兩萬余孫軍盡數出營,分成十一隊,各自帶好引火之物,人銜枚,馬裹蹄,悄咪咪的朝著陳國兵的營寨摸去。
若此時邊讓派人進來一看,就會發現偌大的營寨之中,只剩下幾十個老弱病殘,在這里擔任警戒。
邊讓今日得了使者匯報,聽聞孫策認慫,言辭在使者的渲染下極其謙卑,幾乎都到跪舔的程度了,心情不由大好。
在他看來,孫策不過一介小兒,兵士又少,畏懼他這個大名士再正常不過。
因此對于孫策的‘明日退兵’之言,邊讓并未懷疑。
既然仗打完了,還是勝仗,自當好好慶賀一番。
于是邊讓下令犒賞三軍,既宣揚自已此戰得勝,也能以此收買一番軍心。
士卒們不懂什么兵者詭道,聽聞新主公宣布戰勝,還是不費一兵一卒,只派了一個使者,就讓對方退兵,士氣大振,歡聲笑語。
然而陳國之眾十余萬,其中自然不乏心懷疑慮,勸諫邊讓小心之人。
這些人都被邊讓以禍亂軍心為由處置了。
不過,邊讓身為名士,狂則狂矣,卻并不嗜殺,前番進軍之時已經殺過一人立威,就沒有再開殺戒。
勸諫之人倒是因此保住了一命,只是被打了軍棍。
城外大營,士卒們歡聲笑語,飲酒吃肉。
城內縣衙,邊讓與屬吏以及縣中名士高談闊論,載歌載舞。
牛逼吹完,酒勁上來,名士們一人扛著一個歌姬舞姬,各自回去辦正事了。
就在邊讓等人摟著美女睡得正香之時,孫策已經領兵摸到了一處營寨外面。
邊軍今日方至,營寨簡陋,營墻都還沒有筑成,站在外面,甚至能直接看到里面的帳篷。
孫策借著月色,見邊軍營寨無人警戒,又聽著風中隱約傳來的鼾聲,大喜過望。
“此天賜我威震中原之機!”
孫策不再遲疑,翻身上馬,手中長槍一指。
“將士們!破敵建功就在今日,隨我殺!”
孫軍士卒聞言不再隱藏,吐出口中木棍,舉起武器。
“殺!”
邊軍士卒皆飲了酒,睡得昏昏沉沉,聽聞喊殺聲起,還以為是在做夢,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直到火光亮起,袍澤的慘叫聲不絕于耳,士卒們這才驚醒。
出帳一看,四面八方皆是孫軍,殺聲震天。
有提刀執矛,逢人便殺的,也有高舉火把,到處放火的。
為首一員大將挺槍躍馬,于邊軍之中左沖右突,所到之處,邊軍士卒紛紛倒下。
“哈哈哈哈......”
孫策仰天大笑。
“過癮吶!過癮!”
“敵襲!敵襲!”
“快跑啊!”
邊軍士卒這才反應過來,大聲驚叫,到處亂竄,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與此同時,黃蓋、韓當、徐琨等人業已就位,突入邊軍營寨之中,殺人放火,制造混亂。
邊軍十余萬,營寨綿延四五十里。
沒過多久,這些營寨中的大部分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勢之大,猶如白晝,即使是遠在數十里外的圉縣、長平等地,都清晰可見。
“州伯!州伯!”
邊讓正做著全據豫州的美夢,突然聽到耳畔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百官覲見,士民臣服的場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腦內傳來的一絲刺痛。
邊讓睜開眼睛,回到現實,揉了揉腦袋,不滿的喝道:“何事啊?”
隨后他又反應過來。
這是在自已的房間里啊。
他和歌姬剛辦完事兒,倆人都沒穿衣服呢。
“混賬!”
邊讓大怒,“未經通報,擅自闖我私宅......”
說著,邊讓仔細辨認了一下來人,見是他的屬吏,怒氣更盛。
“我平時就是如此教導爾輩的么?”
“成何體統!”
歌姬被邊讓的聲音吵醒,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看清情況之后,發出一聲驚叫,連忙扯過被子遮擋春光。
“州伯息怒,實是情況緊急。”
屬吏連忙解釋道:“孫軍夜襲,我軍抵擋不住,請州伯速速穿好衣物撤離吧!”
“你說什么?”
邊讓聞言愣了一下,“孫軍夜襲?”
“他孫伯符不是說,明日退兵嗎?”
“我們被騙了!”
屬吏焦急道:“州伯,現在都什么時候了,就別計較這個了!”
“城外殺聲震天,火光亮如白晝,再不走就晚了!”
邊讓愣了一會,反應過來,怒氣上涌。
“孫策匹夫,真無信也!”
說完,邊讓也不顧自已光著身子,就這么跑到院中。
方才在房間里還不覺得,此時到了院中,果如屬吏所言,殺聲震天,亮如白晝。
夾雜著血腥味的暖風吹過,邊讓渾身一顫,酒勁散去,冷靜下來。
“快,快去準備車駕!”
邊讓跑回房中,對著歌姬大聲吼道:“還愣著干什么?快給我更衣啊!”
屬吏聞言趕緊離開,找車去了。
歌姬聽聞孫軍即將殺來,心中恐懼,雙手顫抖,費了好大的勁才幫邊讓穿好衣服。
邊讓拋下歌姬,直接跑了。
院中,幾名親衛和屬吏簇擁著一輛驢車,正在等待邊讓。
至于其他人?
喝的太多,睡得太死,實在是叫不起來了。
“州伯來了。”
眾人見邊讓來到,連忙上前引著他過來。
“州伯請上車。”
“驢車?”
邊讓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我為卿大夫,豈能乘驢車?”
“這成何體統?”
“去,給我找馬車來!”
“州伯。”
屬吏忙道:“縣衙的戰馬全部受驚跑了,眼下只有驢車。”
“非常之機,當行非常之事。”
“州伯還是快上車吧,晚點孫軍殺來,我們就走不掉了!”
邊讓不肯,嫌棄驢車寒酸。
親衛們見狀,只能強行將其架上了車。
“駕。”
一名親衛揮舞手中驢鞭。
“啊嗯,啊嗯......”
毛驢吃痛,拉著邊讓離開縣衙。
其余人趕緊跟上。
孫策軍在北,邊讓等人只能向南逃亡。
好在孫軍此時正忙著火燒城外大營,暫時顧不得城池,邊讓得以順利出城。
邊讓出得城來,回頭望向北方。
十余萬邊軍連營數十里,全部燒了起來。
邊讓看著,突然放聲大哭。
“孫策小兒詐我,非英雄也!”
“州伯勿憂。”
左右連忙安慰,“孫策以兗州之兵犯我豫州地界,又以詐計相騙,非君子也。”
“他此戰雖勝,卻已失人心,州伯可回潁川,召集有志之士,再來討伐。”
邊讓不語,只是一味大哭。
伐?
伐個屁!
他現在這邊就這幾個人了。
十幾萬大軍,一戰全部報銷,還把原來的潁川兵也搭了進去。
他還拿什么和孫策對抗?
那幫潁川士族,主力全在張新麾下。
他們能幫著自已打張新的徒弟?
想屁吃呢。
扶樂城外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十幾萬邊軍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到天亮時,只剩下兩三個工事比較完備,沒有遭到突襲的營寨還在堅守。
孫策收拾完殘局,派人前往這些營寨招降,隨后領著兵馬與黃蓋等人匯合,來到扶樂城下。
邊讓人都跑了,扶樂令哪里還敢抵抗?當即下令投降。
孫策率軍入城,控制城防,張榜安民,不在話下。
午時,前往招降的士卒回報,那幾個營寨里的陳國兵都愿投降。
沒辦法。
昨天夜里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這些陳國兵待在營中,不知外面情形,又不見邊讓下令,根本不敢亂動。
等到天亮了,情況明朗了,大局已定了。
繼續堅守,沒有意義。
孫策得知消息之后大喜,親自接見了那幾個陳國兵的將校,并且好好的夸贊了他們一番。
在孫策的安撫之下,陳國兵的軍心初步穩定了下來。
孫策又命人打掃戰場,統計傷亡,清點繳獲。
此一戰陳國兵被殺死、被燒死、自相踐踏而死者,足有五六萬之多!
余下之眾,有四萬余人投了孫策,剩下的都趁亂跑了。
兗州兵方面,傷亡不過數百,可謂是大獲全勝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陳國兵的糧草,在孫軍放火的時候,被順便點了。
孫策收了四萬多降卒,糧草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兗州殘破,又連遭天災,糧食儲備本就不多,養三四萬兵馬都很吃力。
現在猛然翻了一番,更加吃緊。
孫策變不出糧食來,只能寫了一封信,派人送給張新,請師尊施以援手。
然后便是犒賞三軍,整編降卒。
邊讓坐著驢車,一夜跑出百余里,來到陳縣。
他的身邊沒兵,不敢過多停留,稍作休整,換了馬車之后,日夜兼程的逃回潁川去了。
邊讓回到潁陽,越想越氣,也寫了一封信,派人送給張新。
張新,我才是豫州刺史!
你這徒弟帶人來我地盤不說,還把我給打了,你管不管?
張新收到邊讓這封告狀信,感覺有些無語。
這這這......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