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咯來咯!”
劉協(xié)換好朝服,顛兒顛兒的跑了出來,帶動冕旒的珠子搖來晃去。
“陛下請。”
郭嘉躬身,待劉協(xié)和張讓走過以后,跟在后面。
劉協(xié)走出寢宮,立馬就樂不出來了。
寢宮外面,是數(shù)百嚴(yán)陣以待的黃巾......
哦不,虎賁郎。
“陛下。”
左豹繃著個臉。
“請。”
“有勞愛卿了。”
劉協(xié)面色一肅,一板一眼的走上車駕。
左豹征戰(zhàn)沙場十余載,一身殺氣凜然。
他又不在劉協(xié)面前收斂,甚至還有意釋放。
劉協(xié)每次看到他,都會被他身上的殺氣震得小心肝亂顫。
“起駕。”
左豹見劉協(xié)上車坐好,喊了一聲,帶著虎賁郎往相府而去。
與此同時,軻比能也被帶到了相府之內(nèi)。
剛到朝堂門口,他就聽到了里面的爭吵之聲。
“丞相......”
“沒錢。”
“丞相!”
“沒錢。”
“丞!相!”
“沒!錢!”
......
軻比能向內(nèi)看去,只見一面色漲紅的中年文士正在和一名青年爭論。
青年身穿冕服,上紋山龍九章,頭戴七旒冠冕,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華貴無比。
“這就是漢朝丞相么?”
軻比能心中暗道。
草原上的漢人先生和他說過朝廷的服飾禮制。
山龍紋,七旒冕,這是諸侯的象征。
敢在丞相府內(nèi)穿諸侯冕服的人,除了張新還能有誰?
“不曾想這漢朝丞相氣度如此非凡......”
軻比能看著貴氣逼人的張新,不由有些自慚形穢。
“你跟我來。”
小吏對軻比能說了一聲,帶著他走進殿內(nèi)。
“丞相,軻比能帶到。”
張新看了過來。
軻比能回憶起漢人先生教的,有模有樣的躬身一禮。
“外邦小王,拜見天朝丞相。”
“你先等一下。”
張新說了一句,繼續(xù)和孔融對線。
軻比能一臉懵逼。
不是。
你叫我來,我來了,你又叫我等一下?
那我來干嘛來了?
我鮮卑十萬之眾,難道還不如你和這個老登吵架重要?
“來來來。”
負(fù)責(zé)指引軻比能的小吏低聲提醒道:“你隨我過來,站這。”
軻比能心中有怒,卻又不敢在張新的地盤撒野,只能強忍怒氣,看著張新和孔融吵架。
過了一會,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陛下到!”
百官齊刷刷的朝著殿外望去。
張新和孔融也停下了爭吵。
張讓和郭嘉跟在劉協(xié)身后走了進來。
百官見狀連忙行禮。
“臣等拜見陛下。”
“眾卿免禮,平身。”
劉協(xié)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丞相府的朝堂,朝著正中的主位走去。
張新趕緊讓位,站到下方。
“這就是漢朝天子?”
軻比能看著比張新矮了一個頭,甚至還有些瘦弱的劉協(xié),心中不屑。
“比起他,還是那漢朝丞相更像天子。”
劉協(xié)坐到主位,看向張新。
“不知丞相喚朕前來,所為何事?”
“陛下。”
孔融站了出來,剛想開口,卻被張新打斷。
“孔侍中,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張新看向后方。
“那個,軻比能,你過來一下。”
“我?”
軻比能沒想到,剛剛還和孔融吵得有滋有味的張新會突然叫他,面色一愣,隨后反應(yīng)過來,趕緊出列。
“小王在。”
“那啥。”
張新看了看劉協(xié),“你不是要來拜見我大漢天子么?”
“來,過來跪一下。”
“哦。”
軻比能乖乖上前,大禮參拜。
“鮮卑小王軻比能,拜見大漢天子。”
劉協(xié)看著髡頭皮襖的軻比能,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外邦覲見,還是大漢的死敵鮮卑,這叫什么?
這叫政績!
是他這個皇帝的政績!
只要史官記上一筆,后世人就都會知道,在他劉協(xié)執(zhí)政期間,大漢強盛,外邦臣服。
“免禮,平身吧。”
劉協(xié)強行繃住,看向張新的眼神也柔和起來。
還是姑父好。
有好事都想著朕。
“多謝天子。”
軻比能起身,心中突然一驚。
嗯?
不對!
怎么這漢朝丞相叫我跪,我就跪了?
思及此處,軻比能悄悄看向張新。
張新根本沒拿正眼瞧他。
但他就是下意識的聽了張新的話,過來乖乖跪了。
“如此氣勢......”
軻比能瞬間冷汗直流。
劉協(xié)開口問道:“軻比能,你此番來我大漢,所為何事?”
“天子。”
軻比能回過神來,說出自已的訴求。
這一次,他沒敢再提什么三十萬石,五十萬石了,只說想與大漢貿(mào)易,緩解鮮卑人的饑荒。
當(dāng)然了,價格還是和上次一樣,得是半價。
不是原價買不起,而是各部大人不可能愿意把他們珍藏的財寶拿出來,去給那些普通部眾買糧。
最后,軻比能補充了一句。
“若天朝上國愿意施以援手,借我鮮卑二三十萬石糧,那就更好了。”
“日后小王愿率并州鮮卑與大漢結(jié)為兄弟,大漢為兄,鮮卑為弟,永不侵犯!”
這么大的事,劉協(xié)顯然要問問張新的意見。
“丞相,你怎么看?”
“永不侵犯這種話就別說了。”
張新看向軻比能,輕蔑一笑,“自北匈奴遠遁,鮮卑占據(jù)漠南草原以來,這百年間反反復(fù)復(fù),背叛了不知幾次。”
“這種話,我大漢不信。”
“半價貿(mào)易可以,借糧就算了吧。”
“并州鮮卑若是肯安安分分的過日子,這互市我就開下去。”
“若是手腳再不干凈,跑來我大漢邊境劫掠......”
張新冷聲道:“莫要忘了二十萬只戰(zhàn)鷹之事!”
軻比能心中一凜,微微低頭。
“小王記下了。”
張新的意思很明顯。
你不鬧事,我保你有東西吃。
鬧事了,不僅沒得吃,還得挨打。
若是換做以前,漢朝說這種話,軻比能只會當(dāng)個笑話。
你漢朝自已的內(nèi)部都斗得四分五裂了,還敢來威脅我?
可現(xiàn)在嘛......
看看邊境上的情況就知道了。
張新是真敢干啊!
不過,這倒也正合軻比能的胃口。
只要鮮卑與大漢之間相安無事,沒了糧食問題的他,就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放到統(tǒng)一漠南草原上了。
到時候,一個完全統(tǒng)一的草原與大漢相爭......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