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真...”蘇纓呼吸一滯，幾乎要沖出去。
集市上的人群竊竊私語，對著這一幕指指點點。
“這不是大無相寺的弟子嗎？怎么被自已人抓了？”
“聽說他背叛了師門！”
“敢背叛大無相寺？嘶……膽子真大！”
“嘖嘖，鎖骨都被穿透了，這得多疼啊...”
了真低垂著頭，唯有緊抿的唇角和微微顫抖的身體顯露出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圍觀的百姓中有人不忍地別過頭去，也有人幸災(zāi)樂禍地指指點點。
三名僧人押著他徑直走向渡口方向，沈青嵐臉色凝重：“情況不妙，他們似乎是故意引我們現(xiàn)身。”
文瑾展開鐵扇，半掩面容：“看來大無相寺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我們的意圖，就等我們自投羅網(wǎng)。”
沈青嵐沉吟片刻：“南荒不能久留，我們先跟上去看看，見機行事。”
四人混入人群，悄悄跟隨至渡口。
此時渡口已聚集了不少等待登船的旅客和商人，見到這一幕紛紛駐足圍觀。
“了真，你身為我大無相寺弟子，卻背叛師門，罪無可恕，你認(rèn)是不認(rèn)？”了然和尚開口道。
了真低頭不語，了令見狀走到一旁，與一位販馬的商人說了幾句，便從其手中取過一條馬鞭，恭敬地遞給了然：“師兄?！?/p>
“哼！冥頑不靈！”了然冷哼一聲，隨即抬腳狠狠踢在了真的膝蓋后方。
了真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雙膝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諸位施主請看！”了然大和尚聲如洪鐘，確保周圍每個人都能聽見，“此人了真，原是我大無相寺弟子，卻背叛師門，罪不可赦！”
了然接過馬鞭，在空中甩出一道響亮的鞭花：“今日當(dāng)眾行刑，以儆效尤！”
“啪”一聲脆響，馬鞭重重落在了真背上，本就破爛的僧衣應(yīng)聲撕裂，一道血痕瞬間浮現(xiàn)。
了真身體猛地一顫，卻咬緊牙關(guān)，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
蘇纓在人群中死死捂住嘴，沈青嵐卻早已緊緊握住她的手臂，防止她沖動行事。
“這一鞭，打你背棄師門！”了然高聲喝道，隨即又是一鞭。
第二鞭接踵而至：“這一鞭，打你辜負(fù)師恩！”
第三鞭更加狠辣，了真的僧衣應(yīng)聲撕裂：“這一鞭，打你玷污佛門清譽！”
了真咬緊牙關(guān)，額頭上滲出細(xì)密汗珠，卻始終不發(fā)一聲。
圍觀人群中，蘇纓渾身顫抖，她眼中的怒火與痛苦幾乎要噴薄而出。
然而就在了然揮鞭的間隙，她清楚地看到另外兩名僧人，正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圍觀人群。
他們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從每一個人的臉上緩緩掠過，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蘇纓強迫自已低下頭，用斗篷的陰影遮住臉龐。
她能感覺到沈青嵐握著她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仿佛在提醒她保持冷靜。
“這一鞭，打你勾結(jié)外道！”了然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鞭子破空的呼嘯。
馬鞭如雨點般落在了真身上，一邊打一邊高聲數(shù)落著他的“罪狀”。
渡口上眾人或驚恐，或憐憫，或好奇，卻無人敢上前阻攔大無相寺的行刑。
了真始終低垂著頭，任由鞭子落下，只有偶爾因劇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證明他還清醒著。
鮮血染紅了他周圍的土地，那雙曾經(jīng)清澈的眸子此刻空洞地望著地面，仿佛靈魂已經(jīng)脫離了這具正在受難的軀殼。
一鞭接一鞭，了真的后背很快血肉模糊。
蘇纓低聲啜泣，“舅舅，能不能……救救他...”
沈青嵐面色凝重：“這是陷阱，阿纓。我們一旦現(xiàn)身，不僅救不了他，自已也會搭進(jìn)去。”
就在這時，了真忽然抬起頭，目光精準(zhǔn)地穿過人群，落在了蘇纓藏身的方向。
他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這一細(xì)微的互動沒能逃過了然的眼睛，他突然停下了鞭打，
這一細(xì)微的互動沒能逃過了然的眼睛，他突然停下了鞭打，俯身湊近了真耳邊，聲音雖低卻足以讓中周圍的人聽見晰：“你以為你那點小伎倆能瞞得過誰？發(fā)現(xiàn)我們要來渡口抓人，就故意暴露行蹤往反方向走，想引開我們？”
他直起身，聲音陡然提高，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人群：“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
了然環(huán)顧四周，見無人應(yīng)答，又彎下腰對了真道：“我知道那女人就在人群里。只要你將她指認(rèn)出來，算你立功?；氐阶陂T后，我會向戒律院說明，為你求情，從輕處罰?！?/p>
了真艱難地抬起頭，血水順著額角滑落：“師、師兄...人不在這里。我知道執(zhí)法長老要來...我認(rèn)罪，任憑處置?！?/p>
“你！”了然大怒，臉色瞬間鐵青。
對方一句執(zhí)法長老要來，顯然是為了點醒某人。
“冥頑不靈！”了然怒喝一聲，揮鞭再打。這一鞭比先前更加狠辣，直抽得了真皮開肉綻。
幾鞭落下，了真亦是強撐，后背早已皮開肉綻，鮮血浸透了殘破的僧衣。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威嚴(yán)的聲音響起：“住手?！?/p>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深褐色袈裟的老僧緩步而來，他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刀，正是戒律院的執(zhí)法長老空盤。
空盤長老步履沉穩(wěn)，來到場中，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手持馬鞭的了然。
了然立刻收鞭躬身，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隨后他目光掃過血肉模糊的了真，又環(huán)視四周竊竊私語的百姓，沉聲道：“大無相寺清理門戶，依的是寺規(guī)戒律。在外人面前這般行刑，成何體統(tǒng)？我寺顏面何存？”
他轉(zhuǎn)而望向了真，聲音陡然轉(zhuǎn)厲：“了真，你背叛師門，私縱要犯，此事你可認(rèn)？”
了真艱難地抬起頭，血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還是努力正視著空盤長老，聲音嘶啞卻清晰：“弟子……認(rèn)罪?！?/p>
“好。”空盤長老微微頷首，繼續(xù)問道，“你自幼孤苦，是我大無相寺將你收養(yǎng)，寺中教你識字明理，傳你武功強身，授你佛法靜心，這二十年來，可曾有半點對不起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