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辭站起身,對著曲悅玲點了點頭道謝。
接著他轉(zhuǎn)過頭,看了唐薇薇一眼。
唐薇薇面無表情,視線落在虛空處,根本沒有看他。
蕭硯辭心頭又一次酸澀了起來,但他還是克制著收回目光,大步走到蕭雪瑩面前。
“蕭雪瑩,你真的知道我父親蕭擎宇在哪里?”
蕭硯辭聲音低沉,直奔主題。
蕭雪瑩坐在椅子上,神情木訥。
她機械地點了點頭,回答:
“是,我知道。”
蕭硯辭瞇了瞇瞳眸,眼神變得防備。
“你是從哪里聽到的?在什么情況下?”
蕭雪瑩毫無保留地開了口。
“我偷聽了顧崢嶸他們講話……”
蕭雪瑩聲音平緩,沒有起伏,把她是如何跟蹤顧崢嶸去顧家的事都說了一遍。
甚至還提了她聽到顧崢嶸發(fā)脾氣,紀桑榆哭的事。
就在蕭硯辭準備打斷她的時候,她說:
“是唐薇薇那個媽,紀桑榆說的。她說蕭擎宇在博揚造船廠。”
聽到紀桑榆這個名字,沙發(fā)上的唐薇薇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想到,這件事果然還是牽扯到了紀桑榆。
蕭硯辭繼續(xù)盯著蕭雪瑩。
“還有呢?”
“顧崢嶸……顧崢嶸應(yīng)該已經(jīng)去了。”蕭雪瑩木然地回答。
蕭硯辭愣住了。
顧崢嶸已經(jīng)去了博揚造船廠?
難道他是想要幫兒子兒媳斬草除根?
那蕭擎宇現(xiàn)在的處境豈不是非常危險!
蕭硯辭心頭一緊,還想要再多問一些關(guān)于造船廠內(nèi)部的細節(jié)信息。
可是,椅子上的蕭雪瑩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猛地睜開眼睛。
眼神瞬間恢復(fù)了清明,帶著極度的驚恐和茫然。
“七哥!你問了什么!你到底問了什么!”
蕭雪瑩尖叫出聲,冷汗?jié)裢噶撕蟊场?/p>
蕭硯辭看著清醒過來的蕭雪瑩,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說蕭擎宇在博揚造船廠。”蕭硯辭冷冷吐出這幾個字。
蕭雪瑩聽到這個地名,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她沒想到自已竟然說出了這些,但是她快速瞥了眼座鐘,看還沒有過去三分鐘,她覺得自已應(yīng)該沒有說其他事。
如果她只是告訴蕭硯辭她偷聽的事……
蕭雪瑩想著,突然算計的看著唐薇薇。
唐薇薇眉心一跳。
有種不好的感覺。
“七哥!”
果然,蕭雪瑩在看完唐薇薇后,就質(zhì)問蕭硯辭:
“你既然知道蕭擎宇在博揚造船廠,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是從哪里聽來的?”
蕭硯辭冷冷地點了下頭。
他剛才聽得清清楚楚,是紀桑榆說的。
看到蕭硯辭點頭,蕭雪瑩歇斯底里起來:
“既然你都知道了,你為什么還能這么平靜?你為什么不恨他們?你為什么不恨唐薇薇!”
這話一出,書房里的氣氛瞬間降至極點。
蕭硯辭眉頭微擰。
聽到紀桑榆和顧寒川牽扯其中,他對顧家人確實生出了強烈的防備。
可是唐薇薇……
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唐薇薇。
唐薇薇坐在那里,臉色蒼白,如同一朵飄搖柔弱的小花……
他不忍心把這筆賬算在她頭上。
“蕭雪瑩,你少在這里挑撥離間。”
梁晝沉突然開口,語氣森寒:
“薇薇的父母做過什么,那是上一輩的恩怨。薇薇當時連出生都沒有,你憑什么要把臟水潑到她身上?”
蕭雪瑩被噎了一下,但沒有理會梁晝沉,反而繼續(xù)盯著蕭硯辭。
“七哥,你以為我之前為什么要弄那么多彎彎繞繞?我為什么想偷偷帶你走?
我是因為怕你知道了真相會痛苦!我怕唐薇薇知道了會受不了!我一個人把這些秘密全扛在心里,被你們誤會,被你們欺負!
我到底圖什么啊!我怎么那么可憐,那么命苦!”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簡直把她自已塑造成了一個忍辱負重的圣母。
唐薇薇在心里冷笑。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天下無敵了。
“你圖什么?”顧知聿在一旁冷聲接話,“你圖的是徹底毀了薇薇,好讓你自已趁虛而入。你真以為我們都是瞎子?”
蕭雪瑩也不理會顧知聿,只是繼續(xù)對蕭硯辭哭。
蕭硯辭依舊冷著臉。
理智告訴他,蕭雪瑩的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可是……
蕭雪瑩見蕭硯辭還是無動于衷,突然說:
“七哥!顧崢嶸已經(jīng)去了博揚造船廠了!你以為他去干什么?去敘舊嗎?
他是為了維護顧寒川和紀桑榆,去殺人滅口的!你再不去阻止,你親爹就要變成一具尸體了!”
這話一出,蕭硯辭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垂在身側(cè)的雙手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凸起。
造船廠。
顧崢嶸。
殺人滅口。
他的親生父親,絕對不能就這么死了!
注意到他的反應(yīng),蕭雪瑩得意地喘著粗氣。
隨后,轉(zhuǎn)過頭,挑釁地看著唐薇薇。
眼神明晃晃地在說:
唐薇薇,看到了嗎?你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跟他在一起了!
唐薇薇看懂了她的眼神,只覺得可笑至極。
她站起身,推開擋在身前的梁晝沉,直視著蕭硯辭的眼睛。
“蕭硯辭,我不管你信不信。我爺爺絕對不是那種人。他不可能去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