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兒瞪大眼睛。
就見宴成皮膚在她眼皮底下變得光滑幾分，眼角細小的皺紋更是徹底消失。
心中驚疑不定。
空聞收回手，滿意地點點頭：“果然如此。施主早已摸到銅皮門檻，只是不得其法，未能真正入門。”
他看出宴成體內沒有絲毫煉體功法的痕跡，都已經銅皮境了，居然連最基礎的搬運氣血，蘊養皮膚都不會。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他是煉體天才！
佛祖保佑，為了重鑄佛門榮光……
想到這兒中光芒更熱烈幾分。
隨著觸電感覺結束，宴成在臉上摸了摸，光滑無比。
壓下激動的心，好奇問道：“大師，這銅皮之境有何特別？”
“銅皮者，刀劍難傷，水火不侵。尋常練氣修士的術法，已難傷你分毫。”空聞簡單明了的給出了解釋。
趙青兒湊了過來，在宴成胳膊上捏了捏，結實觸感傳來，俏臉一紅。
趁著沒人發現，轉移話題：“那鐵骨、玉髓和金身呢？”
空聞捋了捋胡須，眼中閃過追憶之色：“鐵骨境，骨骼堅硬勝玄鐵，筑基修士難以抵擋鐵骨境一擊，玉髓境，血液凝練如汞，滴血可穿石，至于金身……”
他頓了頓，“老衲資質有限，修行二百余載堪堪摸到玉髓門檻。”
轉頭看向宴成，目光灼灼。
“施主卻不同。若以此法淬煉體魄，定能走出一條通天大道！”
“他日踏破虛空時，自能以肉身橫渡苦海，普度眾生。”
院中忽然安靜下來，連慧明咀嚼芝麻餅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趙青兒指尖一顫，覺得手中的餅有些燙手，下意識地擱在面前桌上。
普度眾生……
大和尚布滿補丁的袈裟閃動著莫名的光輝。
讓她想起青山縣飄雪的早晨，想起絞刑架上倒掛的老爺們……
如今通天大道就在眼前。
她沒法替宴成回答。
“大師好意，宴某心領了。”宴成斟酌著詞句，“只是我已通過仙宗考核。”
找了個不算借口的借口。
他決定拒絕。
原因很簡單，就是不想當和尚。
院內，晚風輕撫，在墻角打了個旋兒，嘆息著將碎葉掃動。
空聞笑著擺擺手。
從袈裟中取出一枚古樸的木牌，遞給宴成，“這是大覺禪寺的信物，他日若是有緣，可持此物來尋。”
木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著一尊模糊的佛像。
隱約有金光流轉，給人一種索然無味的感覺。
宴成正要道謝，聽見空聞又道：“靈地之變將至，多謝準備總是好些的。”
宴成不以為意。
天塌了有高個頂著。
趙青兒卻對空聞的話感到好奇：“大師，這靈地還能怎么變？”
空聞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時候不早，我們該告辭了。”
顯然，大和尚不想回答趙青兒問題，他是個謎語人。
慧明乖巧地跟著起身，對著二人合十一禮。
宴成起身相送。
等師徒二人走遠。
趙青兒湊過來，又戳了戳他變得光滑的手臂：“老頭，你真要改投佛門啊？”
“改投？”宴成收起木牌，敲了下趙青兒的腦門，“你當我傻？”
趙青兒心中一喜，長出口氣。
……
天色漸晚，夕陽的最后的余暉灑在樹上，在石桌映出斑駁的光影。
二人盯著桌上的半塊餅，金黃酥脆的表皮上還沾著幾粒芝麻。
各自咽了咽口水。
雜物堂今日不知在忙些什么，遲遲未送晚飯來。
早上喝的靈參粥明顯扛不住，一天下來經歷了三關考核，此時肚子餓的厲害。
“你吃不？”宴成悄咪咪地伸手，面無表情。
趙青兒斜睨他一眼：“你吃吧，我不餓。”話音未落，已利落地捏起芝麻餅，放入嘴里。
動作一氣呵成，還給了宴成一個白眼。
宴成看著趙青兒一口咬下芝麻餅，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慢悠悠地從儲物袋里一掏。
‘嘩啦’一聲，石桌上突然堆起小山似的零食。
小山堆上，還插著兩串糖葫蘆，晶亮的糖殼裹著山楂，誘人得很。
趙青兒咀嚼的動作突然僵住，唇邊還沾著半粒芝麻。
手里的芝麻餅不香了。
宴成若無其事地拈起一顆糖炒栗子，指尖稍一用力，‘咔’的脆響在寂靜的庭院里格外清脆。
“剛想起來，從鐵壁城帶的，一直沒舍得吃。”
他有儲物袋，一半放了玄鐵錠，一半放了各種零食，其中糖炒栗子最多……
“宴！成！”
趙青兒拍案而起，伸手就要去搶。
宴成早有防備，一個旋身退開兩步，將零食袋子高高舉起，眼里帶著笑意。
兩人追鬧間，不知是誰的肚子又“咕~~”地叫了一聲，在暮色中格外響亮。
趙青兒腳步一頓，捂著肚子瞪他：“都怪你！”
原本就餓，玩鬧過后更餓了。
宴成收起玩笑的神色，將零食一股腦塞回儲物袋，提議道：“要不去外面吃？”
夕陽完全沉了下去，天邊只余一抹淡紫。
趙青兒輕哼一聲，點點頭。
……
循著低階修士指南中的路線，二人拐了個幾個彎。
站在一座三層小樓前，人來人往。
門口懸著一瓶半人高的酒壺，在風中輕晃，飄出陣陣酒香。
跑堂小廝正在吆喝：“靈肉包子上屜嘍……”
二人肚子應景地“咕”了一聲。
“二位仙長，里面請！”小廝腰間掛著鐵牌，大老遠就迎了上來，熱情無比。
鐵牌至少是有修為的，大家同為修仙者，以成仙為目標。
仙長？
宴成覺得道友比較適合，二人連筑基都不是，仙長這種稱呼自然是沒有資格的。
但人家只是客套話，也沒有在意。
沿著扶梯登上二樓，靠著窗邊坐下，坊市長街的煙火映入眼底。
宴成是來蹭飯的，他沒有靈石。
所以也沒敢看菜單。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趙青兒在菜單第一頁，點來點去。
小廝眉開眼笑，見趙青兒穿著法衣，如數家珍：“鳳鳴湯取極寒雪羽靈禽心尖嫩肉，配上三十年靈參，滋陰補陽……”
又是靈禽，又是靈參，怕是不便宜哦。
點完菜，小廝剛退下，鄰桌的談話聲便混著酒香飄來。
“聽說了嗎？這次考核出了六名單靈根！”
“六名？！往年能出一兩個就不錯了，這次是什么日子？”
“誰知道呢？”
宴成捏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六名單靈根。
都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但在占據整座大陸的玄霄仙宗眼里，似乎也只是‘多了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