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宴成臉上忽然掛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容,仿佛剛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
從容道:“在下宴成,火屬性靈材在下確實有,其內蘊含一絲先天火源之氣,至陽至純,或許可以滿足貴坊要求。”
他話語頓住,在吳燼遙眼神亮起、迫不及待想要確認時,話風一轉:
“不過,在下今日前來,并非只為換取靈石。”
吳燼遙眉頭皺起,疑惑道:“不要靈石,那你想要什么?法寶?功法?只要是對修復……呃……只要是我百煉坊拿得出來的,都可以商量!”
他差點將神兵之事說漏嘴。
急忙改口,但是關心的核心已經從侄兒傷勢偏向了靈材本身。
方才那番暴怒與尷尬,此刻看來,倒有幾分是刻意表現。
究竟有幾分是真心……難說。
宴成自然懶得深究這些無關之事。
他的目的清晰明確,買了化形草離開!
什么月風山劫修,什么吳煊重傷,跟他有什么關系。
直接了當的說出了目的:
“聽聞貴坊底蘊深厚,與南域妖族素有往來,庫中想必珍藏頗豐。在下愿以手中靈材,換取一株化形草。”
“化形草?”
吳燼遙一愣。
近來此物風聲甚緊,雖奇貨可居,但眼前此人并未追究先前沖突,言辭間反而給足了他顏面。
他腦中念頭飛轉,迅速權衡:
煊侄兒的傷勢尚可另尋他法醫治……
但能彌補靈物缺失、穩住宗族任務的機會近在眼前。
事分輕重緩急。
對方給了臺階,自然也要順階而下。
他一個金丹修士,自然感受到之前被宴成收起的那張符箓。
說實話,威力很強,他有點怵。
若對方真抓著先前失禮之事不放,他反倒是沒轍。
諸多思量僅在剎那之間,他僅是遲疑了一瞬:
“好!宴道友爽快!請放心,我這就派人去庫房查驗!”
轉頭對那掌柜低聲急促吩咐:“速去內庫查問!若有化形草,立取而來!再即刻去請墨守正墨大師過來一趟,請他老人家幫忙鑒定靈材!”
墨守正乃是德高望重的鑒定大師,有他鑒定,最為穩妥公正。
掌柜不敢有絲毫耽擱,連聲應下,匆匆離去。
吳燼遙這才轉回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宴成。
語氣鄭重了幾分:“宴道友,若真如你所言,你的靈材蘊含先天火源之氣,化形草必定奉上,墨大師稍后就到,外廳人多眼雜,不是談話之地,還請隨我去內廳詳談。”
話畢,他側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宴成自無不可,微微頷首。
一時間,二人間的氣氛緩和下來。
吳燼遙在前引路,朝著內廳走去,偶爾交談幾句無關緊要的閑話,仿佛先前那場沖突從未發生。
主次落座后,侍者奉上靈茶。
吳燼遙面露憤懣,重重嘆了口氣,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稍作傾訴的對象。
開口道:“宴道友,你有所不知,方才我實在是氣急失態,還望海涵。實在是……那月風山的劫修!
他們仿佛就像算準了一樣!偏偏就在煊侄兒身上帶著……帶著一批緊要靈物,返回凌云峰主家的途中下的手!時機、地點拿捏得惡毒無比!”
宴成“哦”了一聲。
不置可否道:“竟然有這等駭人聽聞之事?”
吳燼遙面色陰沉:“那伙賊人行事周密,現場幾乎沒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煊侄兒的護衛皆被瞬間制住,連求救訊息都未能發出!若非賊子有所顧忌,不敢在仙宗地界殺人,煊侄兒恐怕……”
他話語頓住,顯然那后果不堪設想。
“更可氣的是,他們搶走的,正是坊急需的那批核心火系靈材!其中好幾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孤品,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湊齊第二份!”
他越說越氣,他對宴成倒苦水。
一方面是確實憤懣難平,另一方面也未嘗沒有試探之意。
想看看這位手持稀有靈材的神秘客人,是否會對此事流露出任何異常反應。
宴成只是靜靜聽著,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撓著懷中舒貍的下巴,惹得小家伙發出舒適的咕嚕聲。
對吳燼遙話語中隱含的試探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百煉坊大張旗鼓修復古神兵之事幾乎人盡皆知,這廝還含糊其辭……
顯然是怕他知曉內情后借機抬價!
蔫壞蔫壞的。
直到吳燼遙說完,宴成才抬起眼。
語氣平淡地開口:“月風山劫修之事,在下亦有耳聞,行事確實猖獗。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救治吳少主與彌補坊內損失為重。”
既表達了適度的同情,又將話題拉回到了當前的交易上。
完全是一副‘我只關心交易,你們家的麻煩自己處理’的態度。
吳燼遙仔細打量著宴成的反應,見他連問都懶得問,心中疑慮稍減,注意力也重新集中到靈材上。
他正欲開口詢問是何等靈材,忽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先前離去的那位掌柜去而復返,身后還跟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頭。
正是之前在拍賣行幫舒貍鑒定畢方羽的那位老學究。
眼光十分刁鉆!
一眼就將宴成認成了舒貍的‘人寵’……
“吳長老,宴道友,墨大師請到了。”掌柜恭敬稟報。
吳燼遙立刻起身,態度頗為敬重:“墨大師,勞您親自跑一趟,實在是事出緊急。”
宴成也起身拱手,這回他以真面目示人,墨守正自然不認識。
墨守正對著二人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他目光在舒貍身上打量掃過。
覺得眼熟。
但時間寶貴,沒有任何寒暄,開門見山道:“聽聞道友手中有蘊含先天火源之氣的靈材?可否讓老夫一觀?”
有這老頭在,宴成最后一點擔憂也沒了。
當即從舒貍的儲物鈴鐺中取出一根流光溢彩、灼熱氣息內蘊的畢方尾羽。
羽毛出現的瞬間,墨守正與吳燼遙皆是一愣。
不是羽毛不珍貴,而是太巧合了。
吳燼遙是心中巨震:
這羽毛的形態,與他侄兒吳煊昨日在拍賣會上拍下,隨后便因此遭劫的那根畢方尾羽,幾乎一模一樣!
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