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隕劍海的劍氣風暴在遠處嗚咽,卷起千重浪濤。林塵的身影隱匿于一塊嶙峋的礁石之后,氣息收斂到了極致,目光銳利如鷹,緊盯著遠方那片法則崩裂、劍光縱橫的戰場。
他并非莽撞之人,深知噬劍魔門那些人的手段何等狠辣,絕不會輕易出手。戰場中央,數位永恒境強者的每一次碰撞,都引得虛空震顫,逸散出的道韻余波足以輕易抹殺尋常修士。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讓林塵心神凜然,對永恒之境的可怕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噬劍魔門眾人手段盡出,魔氣森然的劍光幾乎要將天穹撕裂。眼看那一枚蘊含著本源力量的“劍之始”即將落入他們手中,異變陡生!
“轟!”
一道璀璨至極的劍陣圖錄從天而降,宛若星河倒掛,瞬間封鎖了整片空間。緊接著,三道深不可測的氣息降臨,霸道絕倫。
“是萬劍盟的人!”身旁的魏聽瀾瞳孔微縮,低聲提醒道。
只見三位身著統一劍袍的老者踏空而來,他們氣息連成一片,引動劍陣之力,只一招交手,便將噬劍魔門的攻勢瓦解,并順勢將那枚“劍之始”卷入袖中,隨即化作三道流光,毫不戀戰,迅速遠遁。整個過程行云流水,顯然是早有預謀。
噬劍魔門的人怒吼連連,卻也只能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徒勞發泄著怒火,不敢深入這隕劍海去追擊這群“地頭蛇”。
“萬劍盟……”林塵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公子,這萬劍盟是隕劍海附近的本土勢力,根基深厚,盤踞此地已有數萬年。”魏聽瀾適時地解釋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雖說外界將其評為二流,但在這隕劍海一畝三分地上,他們能調動的力量,恐怕不遜于任何一流勢力。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便是這個道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近來有傳聞,萬劍盟那位閉關多年的老祖似乎修為有所精進,境界再度突破。此事雖未證實,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若消息為真,萬劍盟的實力將更加深不可測。”
林塵聞言,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心中的算盤飛速轉動,萬劍盟底蘊如此,又有三位永恒境大能坐鎮,此刻去強行搶奪,無異于虎口拔牙,只會讓自己陷入整個聯盟的無盡追殺之中,得不償失。
既然硬奪不可,那便另尋他法。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這片廣袤的隕劍海。
“與其爭奪那鏡花水月,不如先取眼前之利。”林塵心中一定。
對其他劍修而言,這海中飄散的無主劍意,最多只能作為“他山之石”,借鑒感悟,增長些許見聞。但林塵不同,他擁有的劍道宇宙,能將這些劍意當做最精純的養料,直接吸收、煉化,化為己用!
接下來的時日,林塵與魏聽瀾便如幽靈般穿梭于隕劍海的迷霧與風暴之中。一道道或霸道、或輕靈、或詭異、或堂皇的古老劍意,被林塵以神念牽引,如百川歸海般融入他的體內。
他體內的劍道宇宙,從最初的幾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增加、演化。每一道劍道宇宙的凝成,都讓他的劍道根基愈發雄渾。當他收集的劍意沒有上千也有數百種時,其體內的劍道宇宙已然暴漲到了十五道!
十五道劍道宇宙懸浮于丹田之上,如同十五輪煌煌大日,彼此呼應,循環不息。林塵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自己若再催動劍道之力,其威力與初入隕劍海時相比,何止提升了一倍!這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就在林塵沉浸于實力飛速提升的快感中時,一則爆炸性的消息由魏聽瀾帶來,打破了平靜。
“公子,萬劍盟放出話來了。”魏聽瀾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他們不打算獨吞那‘劍之匙’,而是準備公開拍賣。”
“哦?”林塵眉毛一挑,頗感意外。
“這倒是在情理之中。”魏聽瀾分析道,“懷璧其罪的道理,他們比誰都懂。一枚‘劍之匙’(注:始為開端,匙為鑰匙,此處統一為‘劍之匙’更貼合后文秘境鑰匙的設定)固然珍貴,但也像一塊烙鐵,足以引來噬劍魔宗這等龐然大物的瘋狂報復。與其抱著它引火燒身,不如將其拍賣,換取海量的修煉資源,還能借此機會揚萬劍盟之威,廣結善緣,實乃一舉多得的妙計。”
林塵眼中精光一閃。武力強奪行不通,用財力購買,這或許是最好的機會!
他深知“劍之匙”的價值。那些散落的劍意終究是無根浮萍,而“劍之匙”中蘊含的,卻是某位上古劍道大能最核心的本源烙印。若能得到并將其吸收,其好處勝過在此地苦修百年,搜集上千道殘缺劍意!
更何況……林塵與魏聽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火熱。他們兩人手中,恰好各有一把劍之匙!
萬劍盟此次拍賣的,不多不少,正好是三把!
集齊五把劍之匙,便能拼湊出完整的鑰匙,開啟傳說中的“舊古劍冢秘境”!這個念頭一升起,便如燎原之火,再也無法遏制。
“去!這拍賣會,我們必須去!”林塵當機立斷。
萬劍盟舉行拍賣的地點,設在了隕劍海的核心地帶——祭劍臺。
祭劍臺,乃是隕劍海的中央圣地,傳聞是上古時代無數劍修論道、埋劍之所。此地環境比外圍惡劣百倍,不僅有肉眼可見的劍氣風暴,更有無數無形的上古劍意殘留,它們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手,稍有不慎,便可能侵入修士識海,斬人神魂,令人死得不明不白。
因此,能有資格和能力踏足祭劍臺的,無一不是各大勢力的精英翹楚,是真正的強者。
但林塵毫無畏懼,磅礴的劍道宇宙之力護住周身,任何試圖侵襲的散亂劍意,都在靠近他的瞬間被碾碎、吸收,反而成了他的補品。二人化作流光,全速向隕劍海核心馳去。
當他們抵達時,祭劍臺已是人頭攢動,各方豪強氣息淵深,隱隱對峙。林塵境界不高,刻意收斂了氣息,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而魏聽瀾半步永恒境的修為,雖引來一些強者的側目,但也僅此而已。在這場匯聚了諸多頂尖大能的盛會中,劍極境雖強,卻還不足以成為焦點。
林塵的目光,第一時間被祭劍臺本身所吸引。那是一座不知由何種神金鑄就的巨大平臺,通體呈古樸的青銅色,上面并非銘刻文字,而是一幅幅繁復玄奧的劍招圖形。每一幅圖,都似乎在演練著一門驚天動地的劍法。
僅僅是看了一眼,林塵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仿佛有萬千劍客在腦海中同時揮劍,信息量龐大到幾乎要撐爆他的神識。
然而,當他體內的十五道劍道宇宙緩緩轉動起來,這種眩暈感瞬間消失。那些靜止的圖形,在他的眼中仿佛活了過來!一招一式,都蘊含著其創造者對劍道的畢生感悟與無上意志。
對旁人而言,這些圖形只是圖形,玄奧難懂。但對林塵來說,這簡直是一場劍道的饕餮盛宴!
“嗡——”
他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絲絲縷縷精純至極的劍意竟從那些圖形中憑空而生,化作游魚,化作龍蛇,主動環繞在他的身邊,最終被他盡數吸入體內。
這一幕,瞬間打破了場中的平靜。
“那小子在做什么?他在從祭劍臺的圖形上直接領悟劍意?!”
“這怎么可能!那些劍招圖形我等研究了數百年,也未曾參悟出分毫,他竟能引動劍意共鳴?”
“此子是誰?是哪個宗門的蓋世天驕?!”
無數道震撼、驚疑、嫉妒的目光聚焦在林塵身上。一位來自頂尖劍道宗門的老者更是雙眼放光,毫不掩飾自己目光中的贊賞與拉攏之意。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數道強大的氣息降臨,壓下了所有嘈雜。萬劍盟的盟主、副盟主及核心長老親臨現場,他們神情肅穆,強大的威壓籠罩全場。
萬劍盟盟主環視一周,洪亮的聲音響徹祭劍臺:“諸位道友,感謝前來捧場。閑話不多說,拍賣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他大袖一揮,三把形態各異、古樸滄桑的斷劍懸浮于空中。它們正是那三把——劍之匙!每一把斷劍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本源劍意,仿佛沉睡的太古兇獸,即將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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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4章 祭劍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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