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略作沉吟，看了一眼身后的助理。
助理會意，迅速查看了日程表，低聲交流了幾句。
里奧轉(zhuǎn)向秦云東，臉上露出笑容：“非常榮幸接到您的邀請，我明天的日程可以調(diào)整。我很期待去臨江市看看，相信一定會不虛此行。”
“太好了！”秦云東心中一塊石頭落地，“我馬上安排接待，確保讓您看到臨江市最真實、最有活力的一面，同時也歡迎你對臨江市的發(fā)展提出批評和建議。”
參觀結(jié)束，賓主盡歡。唐群峰省長乘車離開前，特意拍了拍秦云東的肩膀，低聲道：“云東，開局不錯。下面的事，就看你的了。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
秦云東微微點頭，回頭看著里奧帶著隨行鉆入車內(nèi)。
第一關(guān)，算是順利通過了。
然而，他清楚地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吸引里奧的興趣只是第一步，鋪墊到位后，接下來就要轉(zhuǎn)入正題，但如何能讓里奧在不抵觸的情況下，提供高價值線索，無疑是一個艱巨挑戰(zhàn)。
秦云東坐進車里，準備立刻回臨江市，部署明天接待和“考察”的各項細節(jié)，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必須精心設(shè)計。
就在秦云東乘車到達省城高速公路收費站的時候，辛勝利的汽車恰巧從高速公路上駛出收費站。
辛勝利帶著財政局的兩位干部，要到財政廳跑槐蔭市國企改革第五期專項資金的撥付，同時他還要應(yīng)約和白國昌見個面。
他和白國昌兩人心知肚明，對方針對自己有小動作，但他們誰也沒有公開撕破臉，只是在戰(zhàn)斗邊緣試探對方的反應(yīng)。
辛勝利在財政廳辦撥款接收手續(xù)很順利，幾乎沒有受到阻撓，這倒是讓他有些不適應(yīng)。
或者說，辛勝利感受到明顯的主動和解信號。
如果鮑乾清還是和他過不去，辛勝利至少也需要七進七出財政廳，最終能否拿到撥款也不一定。
不管怎么樣，拿到了專項資金，辛勝利的心情很愉快。
當他趕到省城市委，在辦公室見到白國昌時，辛勝利表現(xiàn)出非常熱情的態(tài)度。
“國昌兄，恭喜你坐上省城大位，祝你馬到功成。”
辛勝利說著，拿出一只不銹鋼激光雕刻的奔馬擺件，說是槐蔭市國企廣大員工聽說前任書記喜獲晉升，大家奔走相告，特意為白國昌制作了“鴻運當頭，一馬當先”的工藝品。
白國昌端詳著手里的工藝品，看似不值錢，但白國昌心里還是很高興，尤其是底座書寫著十六家改制成功的企業(yè)集團，這代表了他過去的成就。
“勝利，不瞞你說，很多人送給我禮品都很值錢，但我一個也沒有收。不只是領(lǐng)導(dǎo)干部要帶頭反腐倡廉，最主要是感覺太俗氣，遠不及你送給我的這件禮物的意義。”
白國昌把奔馬擺件鄭重其事地放在辦公桌上，又拿出一盒華子向辛勝利讓煙。
辛勝利點燃煙感慨地說：“槐蔭市國企改革一波三折，歷經(jīng)五年這才算初見成果，國昌，你的功勞不會被湮沒，一定會在槐蔭市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白國昌心里舒服極了，對辛勝利的態(tài)度也越發(fā)親熱。
他問了半個小時有關(guān)槐蔭市現(xiàn)階段的情況，看看已經(jīng)到了中午，便拉著辛勝利去吃午飯。
兩人來到一家私人會所，走進包間時，白國昌看似無意地隨口說，前幾天他就是在這里和凌超吃了飯，誰知道當他晚上他就被紀委帶走了。
辛勝利心中一動，知道白國昌絕不是隨意閑聊天。
這是試探，還是別有用心的鴻門宴？
辛勝利面不改色地坐下：“凌超目無國法又心胸狹窄，把自己當別人手里的槍，害人終害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真是可憐可悲。”
他這也算是暗諷鮑乾清和白國昌，想用凌超來扳倒他，完全是打錯了算盤。
白國昌當然能聽出他的意思，但只是笑了笑就為辛勝利倒了一杯酒。
“勝利，這杯酒我敬你，祝賀你接替凌超成為槐蔭市的一把手，你是抱負遠大的人，現(xiàn)在終于可以施展拳腳大干一番，預(yù)祝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謝謝國昌兄祝福，我也祝你扶搖直上九萬里，鑄就輝煌人生。”
兩人相視而笑，酒杯碰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白國昌接下來又是一番感慨，歷數(shù)他親眼目睹的宦海沉浮，多少人起高樓、宴賓客，接著就是樓塌了。
“勝利，很多人的落馬都是來自相互詆毀和傾軋，結(jié)果往往是同歸于盡。鮑書記前幾天還提醒過我，江湖不是意氣用事，要學(xué)會分享利益，這樣才是長久之道。我認真反省自己，覺得他老人家說的是至理名言啊。”
白國昌邊說邊又給辛勝利斟滿酒。
辛勝利聽出白國昌有和解的意思，他也不想和白國昌為敵，于是很快就表示同意。
“國昌兄說到點子上了，對外不能挑起紛爭，因為結(jié)果不可控。對內(nèi)要學(xué)習(xí)道家的三寶：仁慈、節(jié)儉和不敢為天下先。”
辛勝利附和了白國昌的觀點，甚至更進一步說明他本來也沒有打算和白國昌過不去。
只要白國昌肯罷戰(zhàn)，他也不會再糾纏過去。
大概是怕白國昌沒有聽懂，辛勝利直截了當?shù)靥峒拜S承廠采購經(jīng)理段練侵吞資產(chǎn)的案子，他推說是槐蔭警局鄭蒼龍堅持調(diào)查，才查到段練背后的靠山是蔡麗屏，而蔡麗屏又是白國昌的人，所以鄭蒼龍和市紀委認為白國昌有嫌疑。
辛勝利很無奈地說，他剛到槐蔭市立足不穩(wěn)，必須先要維護班子的團結(jié)，所以只能支持他們繼續(xù)查案，并不是非要和白國昌過不去。
“現(xiàn)在我既然已經(jīng)主持槐蔭市的全面工作，并且也沒有凌超這種人阻撓，國昌兄的事就好辦很多。我上一次在班子會議上就說過，如果沒有直接證據(jù)就不能做有罪推定，應(yīng)該撤銷審查嘛。”
辛勝利像是很坦誠，但隱約又似乎有幾分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