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全省防汛總指揮，秦云東卻依然保持了對周通平的尊敬態(tài)度，相當于當眾給周通平很大面子，這讓老上級非常開心。
秦云東坐下后笑著說：“老書記，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您是不是能答應？”
“云東，你從不求我辦事，今天既然你開口，我怎么能不答應呢。說吧，什么事？”
周通平還沒有問就已經答應，這是對秦云東最大的信任。
秦云東笑著說：“我想把天極鎮(zhèn)的鎮(zhèn)長田力業(yè)調到臨江市任職，請您準予放行。”
“你調田力業(yè)去臨江市？”
周通平非常意外，一時搞不清楚秦云東的意圖。
“老書記，我很欣賞田力業(yè)做事的態(tài)度，臨江市干部需要這樣的榜樣，有他在，肯定能影響很多干部的思想發(fā)生積極轉化。”
秦云東接著把田力業(yè)在汛期里的表現說了一遍，眾人聽罷都非常感動。
周通平明顯也受到很大觸動，他沉默片刻，輕輕搖搖頭：
“云東，不好意思，我食言了。我不能答應你調田力業(yè)去臨江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田力業(yè)是中山市培養(yǎng)起來的干部，當然要在中山市發(fā)揮更大的作用。”
“老書記，田力業(yè)已經快五十歲了，只是個鎮(zhèn)長，在中山市的升遷規(guī)定里，他頂多做到縣處級就要退休了，這對田力業(yè)孕育的價值是很大損失。臨江市不同，我們是改革示范區(qū)，有權打破現有的晉升制度，田力業(yè)就能發(fā)揮更大的作用……”
秦云東不死心，還要繼續(xù)做工作。
周通平卻面帶不悅地揮了揮手，打斷秦云東的話。
“誰說中山市的提拔就只能按部就班，對于做出重大成績的干部，我們也可以破格提拔嘛。田力業(yè)現在縣處級過渡一下，我要讓他做到廳局級也不是難事。”
看老領導的拗脾氣上來了，秦云東只能無奈地笑了笑，識趣地閉口不談。
吃完早餐，周通平送省防汛指揮部成員到招待所門口，向登車的每位專家再次握手表示感謝。
當最后握住秦云東的手時，周通平拍拍秦云東的手背，一臉歉意地說：
“云東，我當眾駁了你的面子，你別介意。這次算是我又欠你一個人情，以后你無論再提出什么要求，我都會答應你，決不再食言。”
“啥叫又欠人情，除了田力業(yè)的事，還有啥事？”
秦云東有些納悶地問。
“唉，上一次我架不住老同事的面子，給你介紹了一個參與釣魚執(zhí)法陰謀的何茂才，我一直心里有愧，總想對你道歉，就是豁不出去老臉……”
周通平面帶羞慚地低頭向秦云東道歉。
秦云東趕忙阻止他說下去：
“老書記，您快不要這么說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您不知道何茂才一伙要陷害我，只是出于好心幫忙，又有什么過錯呢。我是真沒有往心里去，您也別總是記掛在心里。”
看秦云東這么寬宏大量，周通平心中非常欣慰。
“云東，不管怎么樣，我欠你兩次人情，這個賬，我認了，而且必須要還。”
周通平非常耿直，他既然說了就要辦到，秦云東是不可能改變他的決定。
秦云東只好微笑點頭，向周通平揮手道別上了中巴車。
汽車行駛出市委招待所，天空還在下濛濛細雨，氣溫微涼。
主干道的積水已退去，留下了大量的泥沙、垃圾、殘枝敗葉，甚至還有橫臥在道路上的梧桐樹，導致汽車行駛得非常緩慢。
相比路上的交通，秦云東更關心街道兩邊的住宅樓和行走在路上的人群。
看到所有房屋完好，每個小區(qū)門口都在排水，幾個孩子在出水口玩耍嬉戲，保潔和軍人忙碌著打掃人行道上的衛(wèi)生，街道辦事處工作人員為他們送來早餐。
每個人臉上沒有愁云慘霧，都掛著溫暖人心的微笑。
秦云東輕輕舒了口氣。
歷經一場水患不可怕，每個人對未來依然滿懷希望，那才是這座城市最珍貴的回報。
“秦書記，您真的想調走田力業(yè)嗎？”
坐在秦云東身旁的武辰輕聲問。
“哦？怎么了？”
秦云東看著窗外，心不在焉地反問了一句。
“秦書記，我感覺您是對周書記用了激將法，您其實是為了推薦田力業(yè)才故意那么說，就是要讓周書記大膽啟用田力業(yè)，而不至于把這么好的干部埋沒。”
武辰歪頭看著秦云東的側臉，小聲和他交流。
秦云東回頭看他一眼。
“武辰，秘書的工作是要做領導的助手，而不是自作聰明猜領導的心思，你越界了。”
秦云東的話像是批評武辰，又似乎是默認了他的猜測。
“秦書記批評得對，我今后一定改正。”
武辰心滿意足地笑了。
中巴車駛離中山市拐向臨江市，省防汛指揮部在回省城之前，還要到另一個重災區(qū)考察。
因為特大暴雨造成高速公路出現落石和小型泥石流，汽車總是跑不起來，直到上午十二點，中巴車才駛下高速公路進入臨江市。
車里的專家們都很好奇地看向車窗外，想看看降雨量超過六百毫米的臨江市是不是和中山市一樣的劫后余生。
結果讓大家都很吃驚。
臨江市道路沒有積水，通暢而且干凈，甚至路面都出現泥巴。
街道兩側的商鋪都在營業(yè)，各個飯館都人氣旺盛，超市門口顧客進進出出井然有序，絲毫看不出臨江市剛剛經歷了極端氣候的特大暴雨天氣。
“這……這簡直不可思議……”
“小區(qū)的房子外墻都看不見吃水線，這是怎么做到的？”
“太神奇了，難道臨江市有傳說中的避水罩？”
“我已經懷疑臨江市是不是真的下過三天的特大暴雨。”
專家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紛紛表示驚詫和驚嘆，同時也感到非常困惑。
秦云東沒有等大家提出疑問，他主動站起身給大家做解答，介紹臨江市防汛的秘密武器。
“同志們，請看向左側，是不是能看到美麗的湖泊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