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明坦然解釋：“反腐永遠在路上嘛，只有常抓不懈，才能讓干部們戒慎恐懼，從不敢貪轉變為不愿貪。”

苗英杰回頭看他一眼，笑著轉頭對秦云東說：“你帶出來的兵很有覺悟嘛，有你身上的那股子勁了！”

“天明的確很優秀，否則他也不會擔任一個市的紀委書記。但是他還太年輕，有時候會表現得不夠成成熟。”

秦云東翻看著苗英杰帶來的卷宗，隨口對宋天明做出評價。

苗英杰笑著擰開茶杯蓋，喝了一口茶。

“拉倒吧，云東，你看看你才多大歲數，還好意思說人家年輕？你們這算是彼此彼此，我去龍都開會的時候，你知道龍都的領導怎么稱呼你嗎？”

“稱呼我什么？”

“娃娃書記。”

苗英杰忍不住笑出聲。

秦云東愣了愣，轉而也笑起來。

從仕途晉升的普遍規律看，別人能做到廳級干部，差不多也要五十歲，秦云東才三十多歲就能擔任地級市的一把手，絕對算得上一個奇跡，稱呼他娃娃似乎也沒有錯。

“我也不否認我年輕，也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換句話說，你老苗才四十多歲就是省紀委書記，明顯也太年輕了一點兒。”

秦云東反將一軍，苗英杰微笑著聳聳肩，他知道辯不過秦云東，只能把話題重新引導回工作。

“云東，我去問詢古安江的時候，你要不要參與一下？”

“你這樣做不合規矩吧，我怎么能介入到省紀委的工作？”

秦云東很意外地抬起頭。

“不能算不合規矩，畢竟古安江涉嫌對你釣魚執法栽贓陷害，你作為人證，參與對質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苗英杰沒想到秦云東會主動過來，他本來就想讓秦云東直接面對古安江，這樣才可能讓古安江方寸大亂，更有利于突破古安江的心理防線。

秦云東能猜出苗英杰的用意，他稍稍想了想就點頭答應。

“那好吧，如果你需要我配合，我當然沒有意見。只不過我來是為了給你商量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有多重要？”

苗英杰了解秦云東用詞比較謹慎，他能說出“重要的事”，那事情就一定小不了。

秦云東笑了笑：“反正比栽贓我的案子更重要。”

汽車駛入教育基地，宋天明和李磊去提審梁志軍，苗英杰卻帶著秦云東圍著培訓基地的內部道路散步，聽秦云東先講明來意。

秦云東把省電力公司可能涉及跨國騙局詳細講了一遍。

苗英杰認可秦云東的推理結論，同時也很震驚封百川有這么大的貪念，居然敢打主意到省電力公司的頭上。

“云東，你既然判斷鮑乾清會阻止騙局的發生，那就應該安心了。沒有鮑乾清點頭，這么大一筆外匯沒人敢自作主張。”

“不好說啊，老苗。鮑乾清愛的是權，如果有人能承諾他有希望進龍都，鮑乾清說不定就會官迷心竅，睜一眼閉一眼放任騙局發生。”

秦云東走到橋上停下腳步，看著橋下蜿蜒曲折的人工湖，輕輕嘆口氣。

苗英杰和他并肩站在一起，雙手扶著橋欄桿說：

“云東，我同意你的看法。鮑乾清是個投機者，只要籌碼合適，隨時會改變立場。那你打算怎么辦阻止這場騙局的發生？”

“我的資源有限，阻止不了這場危機。但你可以運用資源，讓鮑乾清放棄幻想，他才能一心一意對抗封百川。”

“我明白你的意思。”苗英杰轉個身，背靠護欄拿出一支煙點上，“但你有沒有考慮，如果封百川走不通鮑乾清這條路，或許就會走別的路子。”

“你是說，省電力公司會轉而向國家電網申請收購辛普森股權嗎？”

秦云東扭頭看著苗英杰。

“是的，省電力公司的大股東是國家電網公司，趙祥國完全可以向大股東提出申請，審批單位和外匯授權單位都不是我們省，鮑乾清當然管不著，或許這也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苗英杰向空中吐出一口煙，瞬間就被微風吹得無影無蹤。

“我想過這個變化，但我發覺封百川他們肯定走不通，最后還要退回到和鮑乾清的攻防上。”

秦云東非常肯定地給出答案。

“你怎么會那么自信，難道你認識國家電網的領導？”

苗英杰感到非常意外。

秦云東微笑著摸了摸下巴。

“國家電網公司是副部級單位，我哪有那個本事認識他們的領導。但我通過掌握的公開信息分析，國家電網的發展已經達到世界領先水平，因此他們對辛普森電力設備不會有興趣。”

“是嗎？”苗英杰很訝異，“我們的電力能有多先進，居然連世界著名的電力公司都瞧不上眼了？”

“秒，你知道有多快嗎？”

秦云東忽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苗英杰疑惑地搖搖頭，他知道眨眼的速度是0.1秒到0.4秒，但秒應該是什么體驗，他還真不知道怎么形容。

“秒，我國的電力就能跨越3000公里。”

秦云東微笑著給出答案。

“窩擦，真不敢想象，能有這么快嗎？”

苗英杰震驚得張大了嘴巴。

“我國已經有了世界最強的1100千伏特高壓直流輸電工程，不僅創下電壓最高、距離最遠、容量最大的紀錄，還能把95%以上的電力“原封不動”送到目的地。”

秦云東經常利用業余時間跟蹤國內的科技發展，他已經從專業的論文期刊中查到，國家電網的超高壓超遠距離輸送已經成功研制，經過五年的基礎建設，就可以實現大規模應用。

這是領先全球的技術，國家電網怎么還能看得上辛普森電力設備？

因此，封百川和趙祥國肯定會碰一鼻子灰，只能回頭再從鮑乾清身上打開缺口。

苗英杰長出一口氣：“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聯合鮑乾清堵住漏洞，把這群蛀蟲一網打盡。”

“不能聯合，只要有退路，鮑乾清肯定會躲得遠遠的。”秦云東微笑搖頭，“乾清老也該到了沖鋒向前，與封百川大戰三百回合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