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祥國料到吳凡塵不會給他財政支持，但這個轉(zhuǎn)場必須要鋪墊，他才能讓自己的要求很難被拒絕。
“如果市里給不了支持，給我一些政策也行啊，比如礦山和農(nóng)田……”
吳凡塵站起身，走到字臺前拿起毛筆開始題字。
“這幅字送給你，掛在你的辦公室，好好揣摩體會。你要學會低調(diào)做人高調(diào)做事，不要在授人把柄。回去就把總統(tǒng)套房退掉，非必要盡量不要再去高檔場所。”
趙祥國跟著走到字臺旁為他磨墨，嘴里答應著，心中緊張地期待著。
作為一市之長，吳凡塵不可能答應給他違規(guī)的政策，接下來就看他是否能有暗示性的表態(tài)。
“魏郡和你還是合不來？”
“他就是個典型的不作為的滑頭干部，無論誰想干事都會和他合不來。”
“那個新來的秦云東呢？”
“他剛來就積極執(zhí)行魏郡的旨意，動員所有紀委力量打擊我提拔的干部，幾乎成了魏郡的爪牙和鷹犬……”
吳凡塵扭頭看他，眼神中充滿了不悅。
趙祥國立刻識趣地閉上嘴，不敢再說下去。
“紀委書記接受縣委書記的委派辦案，何錯之有？你這樣想很危險，不利于班子團結，而且把秦云東推向你的對立面，愚蠢至極。出了這個門，絕不要再信口開河。”
吳凡塵拿出印章蓋到了宣紙上。
“我對秦云東很熟悉，此人胸藏錦繡，只不過潛龍在淵才會低調(diào)到讓人忽略他。魏郡的道行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秦云東會聽命于他嗎？”
趙祥國深深點頭，同意老師的分析結論。
他以前只是認識秦云東，并沒有留下深刻印象，但后來秦云東帶隊到浠水縣辦案，這次兩人又在酒店暢談兩個小時，他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秦云東城府很深，真不可小覷。
“回去后，你不要和秦云東發(fā)生沖突，也別想著把他拉入你的賬下，更應該把他當作平起平坐的諸侯，給他面子就是給你留退路。”
“是，我一定聽老師的教誨。”
吳凡塵拍了拍趙祥國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我給你交個底，現(xiàn)在紀委的工作越來越受重視，預示著未來他們的地位會進一步提高。在反腐倡廉的大勢下，你要謹言慎行，做事不要再無所顧忌，萬一觸碰了紅線，你就很難再翻身了。”
三天后，浠水縣紀委會議室。
田壽文代表專案組向秦云東做總結匯報。
秦云東認真看著匯報材料，不時在材料上勾勾點點，卻沒有插話提問。
田壽文匯報完案件審理情況，開始念總結段落。
“停職接受檢查的幾個領導，都有疏忽和執(zhí)行不到位的問題。但主觀上都沒有玩忽職守，經(jīng)濟方面有情節(jié)輕微的違紀行為，但還構不成職務犯罪，也沒有重大違紀問題……”
“按紀律處分條例，根據(jù)他們的情節(jié)程度，建議警告、嚴重警告、處分等不同程度的處罰……”
秦云東放下材料，心中有了一絲不快。
他了解到的情況，這幾個人都有重大過失，比如邱局長為了執(zhí)行趙祥國的命令，至全縣的水災不顧，不客氣地說，這是典型的瀆職行為。
這樣的處理意見不痛不癢，甚至可以說是大放水。
“這是專案組一致的意見嗎？”
秦云東表面上顯得很平靜，詢問的語氣也很公式化。
“是的，這是專案領導小組討論后一致的意見，每個人也都在附件簽下名字。”
“既然是你們一致的建議，那就暫時這么定了吧，等我向魏書記匯報后，再決定對他們的處理。”
秦云東一直是和田壽文說話，但眼角的余光看到古安江面露得意的神色。
不用猜就知道，這個一致意見肯定是古安江操作出來的。
在座的都是紀委班子成員，又是專案組的領導小組成員，權威性無可置疑。如果只有秦云東一個人反對，那無疑只會孤立自己。
秦云東不露聲色地宣布散會。
回到自己辦公室，秦云東重重把匯報材料摔在桌上。
古安江越來越狂了，居然敢私下串聯(lián)對抗他。
如果不能盡快打擊他的囂張氣焰，秦云東很有可能被架空。
忽然，辦公桌上的內(nèi)線電話響起。
“云東，來我辦公室一趟，我要聽聽715專案的進展。”
魏郡不急不躁，像是例行公事。
秦云東卻心中一沉。
魏郡大概已經(jīng)知道紀委辦公會議上的內(nèi)容了。
秦云東帶著材料走進魏郡辦公室，魏郡躺在沙發(fā)上，秘書辛勝利正在給他測血壓。
“魏書記身體不舒服了？”
“哦，云東來了，請坐吧。我沒事，只是遵醫(yī)囑，定時要測血壓心跳什么的。人上了歲數(shù)，機器運轉(zhuǎn)就沒有以前順暢嘍。”
“多注意還是對的，及早發(fā)現(xiàn)及早應對，也是確保健康的基礎。”
“有些病防不勝防，想要及早發(fā)現(xiàn)談何容易，能阻止病毒蔓延就已經(jīng)萬幸了。”
魏郡又開始一語雙關。
秦云東可以確定，魏郡肯定是針對715專案組才說出這樣的話。
檢查完身體，辛勝利給秦云東沏了一杯茶，收拾好血壓計走出辦公室。
魏郡坐起身，把卷起的袖子放下。
“云東，咱們就在這里開始談工作吧。”
魏郡沒有選擇坐回辦公桌后聽匯報，似乎顯得不夠正式，或許他要的就是非正式狀態(tài)。
秦云東翻開材料照本宣科讀了一遍。
魏郡默默聽著，眼睛卻一直打量秦云東。
他看出秦云東雖然神色自若，但讀材料的語氣中，有一絲絲抵觸的情緒。
“……以上就是專案組的匯報內(nèi)容，以及他們做出的建議，還有每個人的簽名，請魏書記審閱。”
秦云東把材料遞過去。
魏郡接過來卻沒有看，隨便就扔在一邊。
“云東，專案組的意見，是否也代表你的意見？”
“專案組是紀委的核心骨干組成，他們又是奮戰(zhàn)在一線的人，我對他們很信任，對他們的意見表示尊重。”
魏郡微微一笑。
“表示尊重”，說明秦云東并不贊成，卻又無力改變的無奈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