缞丁苗雨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龍舌蘭，倒了兩杯酒遞給客人。
她沒有落座，而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煙雨蒙蒙的山莊景色，提供自己的真知灼見：
“你們知道房地產(chǎn)牽扯多少行業(yè)？水泥、鋼鐵、家電、金融……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它早就是東大經(jīng)濟的支柱之一，綁定了太多人的利益。所謂的調(diào)控，更多的是安撫輿論、控制節(jié)奏，而不是真的要打斷這根支柱。”
丁苗雨轉(zhuǎn)過身，雙手揣兜，掃視二人。
封啟明和封啟征微微點點頭，表示認可丁苗雨對時局的判斷。
丁苗雨這才重新落座：
“真要下狠手打壓，后果是什么？經(jīng)濟失速、失業(yè)攀升、地方財政崩潰……這個責任，誰擔得起？所以，你盡管放心，房地產(chǎn)的黃金時代或許在褪色，但它的白銀時代，還長得很。在槐蔭這樣的地方，跟著辛勝利這樣的領(lǐng)導，做新城開發(fā)，絕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丁苗雨舉起咖啡杯，微笑著向二人示意喝酒。
封啟明喝了一大口酒，臉上的疑慮終于被貪婪和決心取代。
“有丁大姐這句話，我心里就有底了！我們封氏集團一定認真研究，盡快拿出方案，新城開發(fā)這塊大蛋糕，我們封家吃定了！”
他身體前傾，臉上堆起生意人“懂事”的笑容：“還望大姐您多多費心，在辛書記面前，為我們封氏集團美言幾句！這事方方面面都需要打點。大姐您盡管開口，需要多少‘誠意’，我封啟明絕不還價！”
他特意強調(diào)了“誠意”和“不還價”，試圖用最直白的方式表明自己上道，愿意為這筆潛在的天價交易支付足夠的中介費和“敲門磚”。
在他慣常的商界邏輯里，沒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丁苗雨這種級別的人物牽線搭橋，價碼必然不菲，提前把話挑明，顯得他既有實力又懂規(guī)矩。
然而，丁苗雨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她放下杯子，目光平靜地看向封啟明：“啟明啊，你看我……像是缺錢的人嗎？”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讓封啟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而且錯得非常低級！
他怎么能用錢來揣度和孝敬丁苗雨？
這簡直是侮辱！
丁苗雨在金融亂象里是大贏家，說她賺了百億或許夸張，幾十億肯定是有的。
她壓根不缺封氏集團給的錢。
“大、大姐！我絕不是那個意思！”封啟明連忙擺手，急切地想解釋，額頭甚至冒出了細汗，“我、我就是……就是想著不能讓大姐您白忙活，該有的心意必須到……我這張嘴不會說話，大姐您千萬別誤會！我……”
看著他語無倫次、手足無措的樣子，丁苗雨抬起一只手，做了個溫和但不容置疑的手勢，打斷了他的辯解。
“啟明，我雖然不缺錢，但肯定也不會白白介紹你和辛勝利書記認識。你不用給錢，只需要借我?guī)讉€人，幫我處理掉一件麻煩事。可以嗎？”
封氏家族是歷史悠久的名門望族，古武傳承代代相傳，封家子弟高手如云，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實。
丁苗雨借封家人處理麻煩事，潛臺詞很清楚，就是讓封家人除掉對丁苗雨有威脅的仇家。
封啟明有些猶豫。
他想改變封百川的遺風，盡量不讓封氏家族出頭露面觸犯法律，以免給家族招來大禍。
丁苗雨是通緝要犯，而且封家的小舞曾經(jīng)奉命保護丁苗雨，結(jié)果在櫻桃山那場可怕的爆炸中，尸骨無存！
可見丁苗雨惹上的麻煩，絕對是出人命的大麻煩。
拒絕的念頭無比強烈。這渾水太深，太危險！
一旦沾上，封家就可能被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是……拒絕的代價呢？
槐蔭新城！辛勝利書記的門路！
這些都系于丁苗雨一念之間。
如果此刻駁了她的面子，不僅僅是項目告吹，恐怕從此以后，封家就徹底被排除在丁苗雨這個隱秘而強大的圈子之外。
封啟明的內(nèi)心劇烈掙扎，額角的青筋都微微跳動。
丁苗雨并不催促，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
她早已預料到他的掙扎，也料定了他最終的選擇。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封啟明眼中的猶豫，被貪婪和僥幸所覆蓋。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姐，瞧您說的！什么借不借的，太見外了！封家的人，那就是您的人！封啟征手下有幾個得力的晚輩，身手、膽識都是一等一的，而且嘴巴最嚴！隨時聽候大姐您的差遣！您說怎么處理，我們就怎么處理！絕不給大姐您添半點麻煩！”
他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槐蔭新城”的吸引，將家族的刀，遞到了丁苗雨的手中。
丁苗雨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啟明，你是個明白人，也是能做大事的人。放心，槐蔭那邊，我會安排妥當。至于‘麻煩事’的細節(jié)，稍后我會讓人和封啟征單獨溝通。記住，今天你我在這里說的話……”
“大姐放心！出了這個門，我一個字都不記得！今天就是來拜會大姐，聊聊風土人情！”
封啟明立刻接口，表決心表得飛快。
送走客人后，丁苗雨沿著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走向主臥室。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臥室內(nèi)燈光柔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
一個穿著絲質(zhì)睡袍，身材保持得不錯的男人，正靠在柔軟的靠枕上，手里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慢慢吐著煙圈。
正是辛勝利。
他率考察團到鷹國，就是為了自己的新城項目招商引資，但效果不佳，無奈之下，辛勝利明知道丁苗雨正被通緝，還是為了自己的政績請她出面幫忙。
結(jié)果兩人見面就舊情復燃，辛勝利留在薔薇山莊一夜。
看到丁苗雨進來，辛勝利抬了抬眼皮，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將煙灰輕輕彈進床頭的黃銅煙灰缸里。
丁苗雨走到床邊，很自然地坐下，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我又替你的新城規(guī)劃談妥一筆投資，封氏集團。你該怎么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