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秦云東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二十分。

他連續工作多日，每天都要大量處理各種信息、部署新計劃，高負荷的工作狀態讓他真的非常疲憊，因此罕見地睡過頭。

秦云東立刻起身抓起放在沙發上正充電的手機，果然看到大量的未接電話。

這都怪他長期使用手機震動提示的習慣，放在沙發上發出震動音根本聽不見。

秦云東先打電話給武辰，告訴他自己睡過頭，讓他現在就到房間。

緊跟著，秦云東又查看未讀新信息，沒想到其中有一條居然是沃特給他發的信息。

沃特邀請秦云東中午一起吃飯，地點就在詹姆士公司。

秦云東不由笑了，他直接發信息答應邀請，中午十二點三十分必到。

發完信息，秦云東起身去沖澡，感覺去詹姆士公司，還真有點兒關云長單刀赴會的意思。

不多時，拿有房卡的武辰打開房門走進來。

他聽到衛生間里洗浴的聲音，就把幾個微熱的煮雞蛋放在茶幾上，又忙著給秦云東沖咖啡。

秦云東洗完澡出來，看到武辰就指了指他：“我睡過頭了，你也不說叫醒我，耽誤那么事，你這個秘書有點失職。”

武辰含笑解釋：“我吃早餐的時候看您沒來，當時我別提多緊張了。當我跑來房間看到您睡得那叫一個香，想著您這段時間太累了，我也就沒好意思打擾，想讓您多睡一會兒也好。”

武辰直接匯報說，早上八點之后接到幾個電話，都是秦云東沒有接電話又打給武辰的。武辰都一一給了解釋，讓他們等四五個小時后再打電話。

“其中苗書記打電話好像有些著急，但又不愿意讓我轉達，所以您還是先給他回個電話吧。”

“老苗電話一到，那就大事不妙……”

秦云東咕噥了一句，他先換好衣服，喝了一口咖啡，這才回撥了苗英杰的手機號碼。

“苗大書記，有啥指示？”

秦云東接過武辰剝好的雞蛋咬了一口。

“云東，你抽空給你的徒弟辛勝利打個招呼，現在全省有很多事要處理，我還要配合你的行動，讓他別再給我添亂了。”

苗英杰相當不滿地抱怨。

秦云東嚼著雞蛋，含糊不清地問：

“勝利怎么著你了？他操盤的國企改制很順利，槐蔭市的經濟正在逐步好轉，這是安定局面的利好消息，你怎么還怪他添亂呢？”

“他要告白國昌涉嫌貪瀆，這事太大，辛勝利不是給我添亂嗎？”

苗英杰氣哼哼的答道。

秦云東差點被雞蛋噎得說不出話，忙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省內都知道白國昌不但是鮑乾清的前任秘書，而且還是鮑乾清的得意門生，甚至鮑乾清還拿他當干兒子看。

敢動白國昌就是踩鮑乾清的尾巴，必然會引起他的憤怒反擊。

而且，誰都知道辛勝利算是秦云東親手調教出來的優秀干部，難免有人會過度聯想，以為是秦云東授意要挑戰鮑乾清，那就讓秦云東有嘴也說不清了。

雖然知道形勢嚴重，但秦云東還是鎮定地說：“老苗，別上火，你慢慢說。辛勝利有啥證據證明白國昌違紀？”

原來，槐蔭市警局鄭蒼龍追查李衛兵遇害案查到了軸承廠采購經理段練，雖然段練畏罪跳崖，但鄭蒼龍沒有放棄繼續追查。

結果在追查段練關聯的秘密銀行賬戶往來記錄中，查到他曾經給原槐蔭市政府秘書長、國企改革領導小組副組長蔡麗屏行賄七十萬元。

于是蔡麗屏給了段練特權，可以繞過內部審核部門，獨立做出采購的決策，這才導致段練有恃無恐公然吃回扣、拿傭金、虛報采購價貪污差價。

按相關規定，得不到時任槐蔭市一把手白國昌的批準，蔡麗屏沒有這個權限。因此，鄭蒼龍就把情況反映給槐蔭市紀委書記李磊。

他們兩人一起找凌超和辛勝利匯報情況，建議上報情況給省紀委以及省常委。

凌超以缺乏直接證據為由，直接表態否決了他們的建議。

但辛勝利卻旗幟鮮明地支持鄭蒼龍和李磊。

辛勝利的理由也很充分，因為調查白國昌已經超越槐蔭市紀委的權限，所以才沒有辦法獲得直接證據。根據組織規定，槐蔭市有責任上報重大違紀線索，交給上級處理。

到最后辛勝利和凌超幾乎為此爭吵起來，辛勝利當眾放狠話，凌超阻撓紀委辦案就是瀆職，他一定會向上級反映凌超違反組織原則的情況。

凌超被辛勝利的氣勢壓住，最后不得不做出讓步，同意先向省紀委上報。

苗英杰看到李磊報上的材料就頭皮發麻。

他并不是懼怕鮑乾清，但他知道調查白國昌會引發什么樣的后果。

目前槐蔭市警方和紀委都沒有證據，而苗英杰曾到歐洲找肖冰艷取證時已經知道，蔡麗屏已經被宣銳殺害，她死了就無法證明白國昌是否違法違紀。

如果白國昌授予蔡麗屏的特權處理國企改革的事宜屬于正常職務權限，且未明確要求或暗示蔡麗屏濫用職權，那么蔡麗屏的違法違紀只是個人問題，不應該算在白國昌頭上。

“云東，你是知道的，白國昌已經在蔡麗屏問題上被調查過一次，如果這次再重啟對他的調查，最終結果證明白國昌沒有問題，或者頂多算白國昌監管不力。那可能會引發鮑乾清等人的不滿，會引起不可預料的結果啊。”

苗英杰擔心鮑乾清會猜疑調查的目的，結果把秦云東牽扯進去，產生不必要的內耗。

秦云東對此還是采取公事公辦的態度。

“老苗，你職責所在，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不用替我考慮。我個人的意見是支持辛勝利的主張，不管是誰，只要有錯必查，有錯必糾。”

秦云東指出，白國昌授權蔡麗屏主管國企改革，而蔡麗屏又授權段練全權管理采購，這就說明白國昌是最高領導者，他只放權不監管，出現問題至少存在過失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