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拓大翔帶著百官站在碼頭看著赤炎的戰船離開東啟國，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怎么好似逃跑？
“趕緊找武甲氏族的各族長，查，赤炎國又發生了什么？”
武甲氏族的當家人很快都聚集在皇宮。
伊達家族神色最凝重，這次入侵赤炎，水師大戰，各大家族元氣大傷。
尤其伊達家族損失最嚴重。
他們不僅出了嫡長子伊達宗，嫡三子伊達丕，還派出了一萬五千名頂級武士，出動了兩百艘壓箱底的戰船，結果連人帶船都折了。
伊達家族一蹶不振，宋開陽帶人打入皇宮，別說易拓大翔，就連武甲氏族都派不出像樣的武士。
“估計赤炎王朝的皇帝死了！”秋月家族的族長后悔至極地說，“炎武大帝已經好久沒上朝了！”
據秋家的暗樁稟報，炎武元年十二月二十三，云王離開定州城，炎武大帝就再也沒有上朝。
“真的？”易拓大翔說，“要不，我們再聯手一次？”
“不行了，我們已經無能為力。”
這次海戰損失巨大，各家都元氣大傷，實在是派不出人了，易拓大翔也派不出了。
到嘴的鴨子呀，你咋飛了！
*
炎武一年正月三十日，《豐州報》大篇幅報道了海州海戰的消息。
【正清銳評：一戰定乾坤】炎武大帝、云王攜手，如神祇降臨，烈焰焚盡四百敵船，赤炎鐵血碾碎東啟千年野心。
殲滅入侵者六萬余人，焚燒、撞毀敵船五百余艘，繳獲戰船一千艘。
此戰，東啟國元氣大傷，在未來三百年內，再無力侵略他國。
自古，邪不勝正，易拓大翔入侵赤炎王朝，既是對東啟國百姓的不負責，更是對我東洲大陸百姓的荼毒，必將受到天譴。
關于地動的事，在報紙上沒說，恐引起全國百姓恐慌。
只由朝廷各級官員單獨通知定州。
二月六日，宋開陽的船隊成功回到營州，靠岸，伴鶴已經在此等候。
“走吧，主子在行宮等你。”
宋開陽見到伴鶴就著急地問：“到底怎么回事，主子為什么那么著急召我回來？眼看易拓大翔就簽了降表了?！?/p>
“主子救了你們一命，一個東啟國算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伴鶴沒理他，兩人一起去行宮見了云王。
陛下和云王于三日前秘密來了營州。
宋開陽叩見了鳳闕和林幼儀，林幼儀看他回來，松了一口氣。
給他解釋匆匆招他們回來的原因，宋開陽十分感動。
林幼儀說道：“你們能及時回來，甚好，替我放一個消息出去?！?/p>
不久，從營州、定州同時傳出一個消息：赤炎水師去攻打東啟國回來了。
至于其他內容，一個字都不提。
二月六日，天氣微微轉暖，一大早街上有百姓、商人入城，過城門時，覺得腳下哧溜一下。
百姓嚇一大跳：“哎呀，什么東西？”
“老鼠！我的天呀，老鼠怎么亂跑？”
入了城，就有人說：“別提了，我今日從家里出來，在村口看見許多癩蛤蟆?！?/p>
“不是還在過冬嗎？怎么都爬出來了？”
“不知道，可惡心死了，滿路都是，我一下子沒看見，踩死了好幾只。”
馬上就有一個人說：“你們沒聽官府說嗎？欽天監測出來，這幾天可能要地動?！?/p>
“真的嗎？”
“趕緊的，回去扎個庵棚，小心點總是好的?！?/p>
朝廷下達旨意告訴百姓，定州城及方圓百里，有可能地龍翻身，大家不要住危險的屋子，最好搭個庵棚，準備好食物、水……
包括老鼠亂跑，癩蛤蟆、蛇提前出來等等，不要害怕，地龍翻身，早做防備，別傷了人畜就好。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秋家蔬菜鋪給忠王府送菜的年輕人，一邊往院子里搬菜一邊憨憨地對管家說：“大叔，我在城門那邊看見老鼠亂竄，聽人說要發生天災，這是什么意思？”
忠王府，即鳳闕對自己的親叔叔追封的封號，鳳二夫人如今便是忠王妃。
王府宅院、一應下人，都很齊全。
管家看到是來送菜的秋弦月，便笑著說：“你們掌柜的沒給你說？官府通知各家各戶，初十可能地龍翻身，有老鼠亂竄、蛇出洞什么的，都是正常的。”
秋弦月大吃一驚，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說道：“地龍翻身還能提前知道？”
“可不是，欽天監老厲害了！”
兩人說著話，鳳二夫人從屋子里出來，看著秋弦月與管家套近乎，冷冷地說：“你一個送菜的，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秋弦月笑著給她行禮，把一個小包交給她：“忠王妃，你叫小的妹妹繡的東西，小的給您帶來了?！?/p>
鳳二夫人接過小包，取出來兩只帕子，滿意地說：“你妹妹手藝真不錯。你叫她幫助本王妃繡一雙鞋子吧？”
秋弦月笑著應下，彎腰說了謝謝，隨口問道：“我聽城里百姓說，水師去打東啟國，半途回來了？為什么呀？”
鳳二夫人說：“原本陛下就不想攻打東啟國，是云王想要打，至于為什么忽然回來，興許與地龍翻身有關。”
“地龍翻身？不是說在定州嗎？難不成會波及海上？”
“你關心這個做什么？”
“王妃娘娘，小的想參加水師，所以對水師格外關心些，王妃娘娘能推薦一下小的嗎？”
“這些事，本王妃不管?！?/p>
秋弦月趁人不注意，在鳳二夫人手上輕輕點了一下。
他唇紅齒白，雙目含情，看上去頗有貴公子之勢，送菜實在是暴殄天物。
尤其他笑起來，十分有親和力。
鳳二夫人臉有些熱，拂袖，說道：“放肆！”
秋弦月立即惶恐地跪下行禮：“對不住王妃，小的不是故意的。”
立即離開院子往外走，卻看見大丫鬟拂俗追上來，遞給他二兩銀子，說道：“王妃娘娘說，這是繡活的定金和銀子?！?/p>
秋弦月拿了荷包，打開看了看，塞到懷里，說了聲謝謝，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包塞到她手里。
拂俗捏了捏，是一支簪子。
臉頓時紅了。
拂俗把秋弦月送到府門外，秋弦月沒有多停，他笑起來極其好看，雖然個子不高，但是卻十分勻稱，單眼皮里都是精光。
拂俗知道他家在郊區，家里只有一個妹子。兄妹倆特別勤快，積攢了十畝地，日子過得還很不錯。
她相中他，想讓鳳二夫人放她出去嫁給他。
秋弦月還要給其他人送菜，兩人約好兩個時辰后再見。
“你幫我問問去東啟國的船隊為什么那么急回來了？我想加入水師，不能什么都不知道?！?/p>
“行。”
“還有，咱們陛下到底怎么樣了？聽人說好久不上朝了？”
“這個我不知道，要問王妃娘娘了?！?/p>
秋弦月離開忠王府又去別處送菜，兩個時辰后，在忠王府隔一條街，路邊等著，不多久，拂俗過來。
給他塞了一個熱包子，秋弦月接過來，說：“姐姐幫我打聽消息了嗎？”
拂俗說道：“你走后，王妃娘娘去了一趟皇宮給老太妃請安，倒是聽到一些消息。”
她告訴秋弦月，陛下自從年前封筆便一直閉門不出，她在宮里的眼線，說陛下早就離開宮里了。
秋弦月一邊大口吃包子，一邊驚訝地說：“那他一直不上朝，別人都不問嗎？”
“王妃說云王離開皇宮，兩人鬧掰都是騙人的，老大臣肯定都知道，就是騙東啟國、寧國這樣的傻子上當來送死的。”
秋弦月說話間就把包子吃了半個，問道：“定州地動是誰說的？這也能預判？準不準?。俊?/p>
“是欽天監預測的，準不準的，做一下防備總是好的?！?/p>
“那個去攻打東啟國的船隊為什么那么急回來了？”
“好像說是船上載了什么人回來了?！笨吹角锵以掠行┦?，拂俗說道，“實在不行，你去找找聆音閣？”
秋弦月與拂俗胡亂說了幾句，便笑著說：“拂俗姐姐，我走了，回吧?！?/p>
“那你什么時候再來？我有話要對你說。”拂俗臉都紅了。
“不是要地動嗎？我要回去趕緊準備一下?！?/p>
秋弦月離開，轉了個彎兒，進了茶館，茶館小二上了一壺茶：“客官您慢用。”
“小二，掌柜的呢？我想打聽點事?！?/p>
小二可熱心，馬上去找來掌柜。
秋弦月問掌柜的聆音閣在哪里？
掌柜的搖頭：“在下真不清楚。”
就在他準備再去別處打聽時，有個戴著斗笠的男子過來碰了他一下，說道：“想買消息嗎？”
秋弦月眨巴一下眼，那人擦身而過。
他立即跟上。
在一個僻靜處，秋弦月才看見那人戴著面具，斗笠又遮住半張臉。
斗笠男甕聲甕氣地說：“想知道水師的消息？”
“你是？”
“一萬兩。”
秋弦月掐了掐手指，一萬兩，有點多，但是如果知道這么機密的消息，也值得。
“我怎么信你？萬一你是騙人的怎么辦？”
“聆音閣。”
秋弦月立即明白了，聆音閣，這是東洲大陸最著名的買賣消息的機構。
“我去哪里找你們?！?/p>
那人說了一個地址——一個街邊小店鋪。
秋弦月離開了。
不久一輛馬車趕到那家店鋪，箱子抬進去，一個信封到他手里。
秋弦月打開一看，驚得魂飛魄散，上面寫著一行話：赤炎水師活捉易拓大翔及皇后，長公主及駙馬。目前船隊靠營州碼頭，已經押入營州大牢……
當日起，開了一年多的秋家蔬菜店，忽然關門了。
二月八日開始，從定州、青州、萊州，甚至更遠的南方，有數百男女，騎快馬往營州而去。
這些人日夜兼程，風餐露宿，連城池都不入。
同日，鳳闕、林幼儀在行宮接到聆音閣消息：東啟國探子傾巢而出，往營州集結，意圖劫牢。
炎武大帝回道：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