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淑芳握住楊立明的手說道：“嫂子，咱們就試試吧，再壞，還能怎么樣？”
說出這話的時候，范淑芳都忍不住哽咽了，就別說作為當事人的楊立明。楊立明擠出一抹笑容：“老吳說，他已經(jīng)比那些年紀輕輕就犧牲的戰(zhàn)友們占了幾十年的便宜了！”
兩個女人都沒有哭出來，可是那眼淚卻是真真實實流到心里去了。而另一邊，吳首長看著蘇小甜，臉上都是笑容。到了這把年紀，看到孩子就喜歡，尤其是有本事的還聰明機靈的孩子。“來，給我診脈，看看我這把老骨頭還有救沒有！”
吳首長這樣爽朗的語氣，倒是讓蘇小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既然不知道說什么，蘇小甜索性就直接走過去，做好準備工作，開始給吳首長診脈。扎著高馬尾，穿著一身學(xué)生裝的蘇小甜，擺出一副江湖老道士的模樣給吳首長診脈，看著確實有些違和。就連在不遠處看著的范淑芳都覺得，這一幕看起來好逗。“嫂子，你看，小甜的表情不是很嚴肅，可能，吳大哥那邊情況還好。”
范淑芳感受到楊立明的緊張，低聲安慰說。楊立明一直在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蘇小甜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她確實看到蘇小甜的面色是比較放松的，這樣就好！她也沒別的指望，老頭子能多活一年算一年。但蘇小甜診脈前前后后花了十多分鐘，才算完成。等蘇小甜將白皙的手指從吳首長的脈搏上拿下來的時候，在場的幾個人幾乎都是一臉緊張的盯著蘇小甜。“小甜，怎么樣？”
董元忠急切地問。看著老朋友一個個離開自己，這種感覺該死的不好。“年輕時候虧空過重，之后思慮過多，操心過甚，調(diào)養(yǎng)起來，有點麻煩。”
蘇小甜蹙眉說道。有點麻煩？幾個人都盯著蘇小甜。就是有點麻煩，不是沒救了嗎？“小甜，你是說？”
董元忠的聲音壓低和很多，和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樣子完全不同。麻煩有什么怕的？只要人能好好的，就算麻煩，也沒多大關(guān)系。“要完全調(diào)養(yǎng)好，大概需要三年時間！”
蘇小甜說這話的時候，看的是吳首長。三年時間，說長不長，可是說短也不短了。這事兒，別人表態(tài)都沒用，必須是當事人出面才行。吳首長點點頭，示意蘇小甜繼續(xù)說下去。蘇小甜得到首肯，接著說：“吳爺爺您這身子骨不能說油盡燈枯，但所差也不遠了。西醫(yī)不講究滋補，只講究治標不治本，所以對您現(xiàn)在這種情況效果甚微。”
這也與建國之后，很多人盲目相信西方科學(xué)有關(guān)系，尤其是這些年，包括中醫(yī)學(xué)在內(nèi)的許多傳統(tǒng)文化都沒落了。“之前也找了中醫(yī)大夫看過，都是沒辦法調(diào)養(yǎng)了，虛不受補！”
楊立明快步上前說。中醫(yī)大夫說，老首長的身體已經(jīng)很差，補藥用上很有可能適得其反，因此，根本不敢開藥。蘇小甜明白，凡是大夫，都會擔(dān)心治不好連累自己。何況在這個對中醫(yī)并不友好的時代，大夫想要自保也是有的。她雖然不知道吳首長是什么身份，但能和董元忠交好的，又是住在大院里的，顯然不是尋常人。蘇小甜能想到的，吳首長何嘗想不到，他給妻子一個眼神，讓她不要著急。“如果您能相信我，我給您配制兩味藥，您每天早晚分開服用，等過上一個月之后，我再診脈，對藥方做出調(diào)整。您覺得這樣可行嗎？”
蘇小甜試探地問出這一番話。如果對方要求自己每天守在身邊，顯然是做不到的。而且，如果真的守在吳首長的身邊，將來吳首長只要有點一差二錯，就都會變成她的罪過。蘇小甜不想因為這個，讓自己陷于危險。吳首長點頭：“可以，老董說，就是吃了你的藥丸子，才逐漸好起來的。”
“您的問題更加嚴重一些，可能還需要增加藥浴的程序，效果才能更加明顯一些。”
蘇小甜又想到了一個法子。其實，用針灸也有效果，但是沒有可靠的大夫進行針灸，這就有些麻煩，那就換成藥浴。蘇小甜蹙眉，藥浴程序是很麻煩的，也不知道吳首長這樣的人能不能抽出時間。果然，蘇小甜看到自己話音才落，吳首長的眉頭就緊蹙起來。“藥浴需要每天進行嗎？”
沉吟良久之后，吳首長開口問出這一句。蘇小甜搖頭：“不需要每天進行，有時間的時候泡一下就可以。”
隨著蘇小甜這一句話，吳首長緊蹙的眉頭肉眼可見地松開了一些。“但是，間隔時間最多不要超過三天！”
吳首長雖然蹙眉，但并沒有開口反對。反而是楊立明，立刻說：“這個可以，我會想辦法督促老吳，讓他按時吃藥，按時藥浴。”
好不容易有一點希望，楊立明不想放棄。她甚至想到，為了更好地照顧老吳，她可以選擇提前退休。反正她再有幾年時間也能退休了，為了老頭子的身體康健，提前幾年退休也無傷大雅。吳首長看看激動的妻子，再看看蘇小甜，最終點點頭。蘇小甜想了想，又問：“您家里的孩子們能同意嗎？”
人到了這個年紀，很多事大體都不是自己能做主，而是被孩子們決定的。如果吳首長家的兒女們不同意，這件事說不定還會惹來麻煩。蘇小甜不想給自己招惹任何的麻煩。本質(zhì)上，蘇家在京城其實是沒有任何底蘊的，經(jīng)不起任何打擊。“你吳爺爺和吳奶奶和我們一樣，孩子都不在本地。”
董元忠解釋了一句，但還是將目光看向了吳首長。雖然孩子們不在身邊，但是要不要給孩子們說，這還真是個問題。吳首長看看妻子，說道：“老婆子，這事兒，咱們就別給他們說了吧？”
楊立明點點頭：“孩子們都忙，確實犯不著為這樣的事打擾他們。”
楊立明是相信蘇小甜的，暫時不給孩子們說這件事。過上幾個月，老頭子的身體有起色之后，再給孩子們說，到了那時，孩子們必定不會反對。“小甜，藥材是你尋，還是我們這邊直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