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躍進是萬萬沒想到，在這窮山溝里的知青當中。
除了自己之外，居然還有知青能第一時間拿到最新出版的《詩刊》。
這可不得了啊！
要是那趙歡手中的書，真的是最新的《詩刊》，鐘躍進抄襲林火旺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投稿的事，就肯定要被曝光出來了。
“老田！快！千萬不能讓她們看到《詩刊》上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p>
鐘躍進是真的急了。
田進步則是安慰他道:“鐘哥，你也太緊張了吧！再說了，她們手里的書，又不一定真是《詩刊》。”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鐘躍進不敢賭啊！
于是他立馬許諾道:“老田，你快想個辦法幫幫我。我再給你……給你五塊錢！這些都給你！”
一股腦的，鐘躍進將手中的錢全塞到了田進步的手中。
而此時，屋外女知青們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要什么小刀，從這個口摳一下，應(yīng)該就能撕開了?！?/p>
一名女知青嘗試著上手扒拉了一下，果然把包裹得緊緊的雜志撕開了一個口子。
立馬其他女知青，都從這個口子，看到了里面雜志的封面圖案了。
“是《詩刊》！真的是《詩刊》，應(yīng)該是最新的一期。”
“太好了！趙歡，你這個男同學，對你真好。這一本最新的《詩刊》，得四毛一本。
聽說每個郵局和書店，到貨都不多，不搶的話根本就買不到?！?/p>
“哇！終于有新的書看了，還是《詩刊》。
大家快快打開來看看吧！我都無聊死了……”
“對對對！趙歡，一會兒我們喊那些男知青們一起，今天晚上開個詩會吧！
正好有新一期的《詩刊》，我建議呀！每個人朗誦其中的一首詩，今天晚上一定很有意思的?！?/p>
……
女知青們七嘴八舌，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最新一期《詩刊》上的詩歌了。
后世的人，是絕難想象得到，對于這個年代的知識青年們來說。
不僅是物質(zhì)上匱乏，精神上更是極度的空虛。
對于新知識和新文化的渴望，那絕對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凡誰弄來一本新的小說，都能夠被翻爛的那種。
以至于，一些從下鄉(xiāng)插隊年代走過來的知青們，到老都還能一字不漏的背誦，當初看過的詩歌和小說內(nèi)容。
任何的報紙、雜志、小說，甚至是一些教科書，都成為了這些下鄉(xiāng)知識青年們的精神糧食。
而此時林家溝的這些知青們，就像是餓了很久的人一樣，突然看到一本最新的《詩刊》，那一個個都是饑腸轆轆，恨不得一口氣全給看完。
“是《詩刊》！真是最新的《詩刊》！
快??！老田，你給我想想辦法啊？
被他們看到《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話，我就徹底完了……”
鐘躍進急得腦袋冒汗。
“鐘哥，你這么緊張做什么？看我的?！?/p>
田進步卻是笑了笑，操起旁邊的一把小刀，立馬就快步跑了出去。
鐘躍進也立馬跟了出去，想要看看田進步怎么化解他的危機。
只見田進步也裝作一副迫不及待想看新書的模樣，拿著小刀就喊道:
“剛誰要借小刀的啊？有新書了？
快！給我，我有小刀，直接劃開就行……”
說完，田進步便猛地一下，擠進了女知青當中，一把將《詩刊》雜志給搶了過來。
“哎呀！田進步你這么急做啥子??！”
“你小心一點??！別弄壞了……”
“慢一點?。√镞M步，你干嘛！”
……
幾個女知青剛開始還只是嘟囔了一聲，直到看見田進步一個大力劃拉。
卻是直接把《詩刊》的封面都給劃開了，立馬一個個都心疼得不行。
這個年代，許多愛書的人，怕書被翻得磨損，都會很精心的用一些硬紙殼或是報紙，給書包上一層皮。
而像田進步這樣，如此暴力的去撕開包裹，還把《詩刊》的封面都給撕破了，絕對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可田進步卻好像沒有聽到女知青們的警告一般，繼續(xù)用手十分大力地沿著封面給撕開。
“??！撕破了……”
“不止是封面，還有里面的扉頁內(nèi)容等！”
“田進步，你是故意的吧！”
“完了！完了！這可是人家男同學，寄給趙歡的，說不定是定情信物呢?。。 ?/p>
……
女知青們一個個都是心疼得不行，大聲地斥責起田進步來。
田進步則是假裝一個不小心，又把《詩刊》整個掉到了雪上。
然后趕緊伸手一抓，包括封面在內(nèi)的前面幾頁，立馬就被他的手混著雪水給抓爛了。
“哎呀！田進步，你搞什么鬼?。俊?/p>
“多好的書??！就被你這樣抓爛了……”
“快交過來！你們看，趙歡的臉色都變了?。。 ?/p>
“你們這些男知青，手腳就沒有一個利索的。開個包裹都能搞成這樣?！?/p>
……
田進步則是一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然后把手上還沒被抓爛的部分，趕緊遞了過去。
女知青趙歡則是陰著臉，狠狠地對他說道:
“田進步，這本《詩刊》被你弄破了。你得賠我！！”
“賠！賠！賠！你們看看這樣好不好？《詩刊》去買也就是四毛錢。
我賠你五毛錢，算我把這本《詩刊》買下來了，行不行？”
掏出剛剛鐘躍進給的錢，田進步很大方地遞過去一張五毛的。
“哼！這還差不多。不過，現(xiàn)在有錢都買不到《詩刊》。
這五毛只能算你賠我的，休想把《詩刊》再拿走。我們都還沒看呢！”
接過五毛錢后，那趙歡臉上的陰郁才消散，然后一把扯過《詩刊》，翻看了起來。
“哎呀！趙歡，你看前面最精彩的主打詩，被他給撕爛了，根本就看不到了?！?/p>
“太可惜了。據(jù)說《詩刊》的每一期，主打詩都是最精彩的呢！”
“還好，就少了一個主打詩和主打詩的賞析。后面的內(nèi)容都沒有被雪水給弄化?！?/p>
“也就是田進步的認錯態(tài)度比較好，不然的話，趙歡肯定饒不了他……”
……
女知青們拿過《詩刊》后，就不再理會田進步這個“罪人”了。
她們擠在一起，一個個腦袋如饑似渴地恨不得鉆進《詩刊》雜志當中。
一首首《詩刊》雜志社精選的詩歌投稿，從她們的口中齊聲念了出來。
在附近玩耍的那些男知青們，也聽到了動靜，好奇地湊了過來，然后也跟著一起朗誦了起來。
整個知青院子，似乎一下就變成了文學的天堂，詩歌的海洋。
“嘿嘿！鐘哥，不負所托?！?/p>
完成使命的田進步，手里抓著一把混著雪的書頁，上面的字跡已經(jīng)完全揉成了一團，內(nèi)容看不清楚了。
鐘躍進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著田進步的肩膀感謝道:
“老田?。∵@回多虧有你了。
你放心，等我將來發(fā)達了，是絕對忘不了你的?！?/p>
“那是！那是！鐘哥你都成了全國有名的大詩人了，以后隨便提攜我一下都夠了?！?/p>
田進步表面這樣應(yīng)和著，但是心里卻已經(jīng)有小九九開始琢磨了起來。
……
另一邊，和媳婦好好溫存一番后。
林火旺穿上衣服褲子，走到自己家?guī)?/p>
輕輕地往下一蹲，不凍屁股，那叫一個舒服??！
“哎喲！終于是能過上拉屎自由的日子了。
之前那都叫什么事啊！拉個屎，差點連屁股都給凍掉了?！?/p>
舒舒服服來了一大泡，然后再用旁邊桶里沒結(jié)冰的水往下一沖，立馬就沖到了室外挖的化糞池里了。
“時間有限，這個化糞池，我也只是用來存儲污穢的屎尿的。
其實可以稍微做一點改進，就能成為一個沼氣池。不僅可以有效地解決農(nóng)村上廁所難的問題，甚至還能夠成為生火做飯的能源?！?/p>
重生前當林業(yè)局局長的時候，林火旺就記得有一段時間，農(nóng)業(yè)局和民政部門，聯(lián)合開展了在鄉(xiāng)村大力推廣沼氣池的工作。
當時他作為林業(yè)局的局長，也參與到了其中，甚至推出了聯(lián)合養(yǎng)豬、種植果樹、沼氣池和池塘養(yǎng)魚的一整個生態(tài)循環(huán)項目。
但是仔細一琢磨，林火旺又搖了搖頭。
當時好像都已經(jīng)是八十年代末了，農(nóng)村的經(jīng)濟也稍微發(fā)展起來一些，要推廣這些項目都還難得很。
現(xiàn)在的東北農(nóng)村，大部分家庭連吃飽飯都難，要搞這些額外的項目就更是不可能了。
除非能爭取到上面一筆不小的扶持資金，用公家的錢去幫忙做改造和養(yǎng)種植才行。
不過，這并不妨礙，林火旺先在腦子里，給自己家這院子構(gòu)思謀劃一番。
要是能用上沼氣池的灶和熱水器，甚至是冬天取暖的炕也用上沼氣。
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生活起來應(yīng)該會便利很多。
不過現(xiàn)在馬上就要過年了，林火旺剛提上褲子，突然就看到下面坑道里，竟然爬過一只灰色的大老鼠。
“這些耗子的活動，越來越猖獗了?。?/p>
不行！得趕緊想辦法，組織起村民們，開展前期的滅鼠和防護行動?！?/p>
親身經(jīng)歷過前世的災(zāi)后現(xiàn)場，林火旺知道此事不容小覷。
包括自己家也是一樣，那些掛在外面的野豬肉和狼肉，都得馬上做封存處理。
不然那些耗子們，聞著味就來了。
“娘！夢夢！小雪！大牛！菊花！
還有三天就過年了，我們趕緊先收拾一下。
把肉食和糧食，全都存到地窖當中去。
最近耗子越來越多，剛剛我在廁所就看到一只老大只的……”
一邊說著，林火旺一邊已經(jīng)開始動手。
把剩下的一百多斤野豬肉，以及一百多斤狼肉，給解了下來。
他并沒有多留肉食，一來是家里人口就這些，怎么吃也吃不了那么多肉。
不如上次帶到323團去賣點錢在手上。
另外一點，林火旺打算過完年后，就再度開啟狩獵計劃了。
尤其是要開始培養(yǎng)村子里的守山狩獵小隊，到時候自然會有大把的肉食，根本不用擔心吃不上肉。
長白山這綿延的山脈，無數(shù)的野味和藥材，全都是大自然賜予的最大恩賜。
而院子下面的那個地窖，是林火旺專門讓匠人打造加固后的。
將肉食和糧食存放在里面，那些耗子打洞是打不進來的。
屋子灶臺前，就留著大概吃五天左右的糧食和肉便夠了。
吃完了再到地窖去取，雖然麻煩了一些，但是卻有利于糧食的保存與保質(zhì)。
像那些土豆和大白菜什么的，凍得邦硬，又是存放在地窖這樣低氧的環(huán)境當中，可以吃一整個冬天都不會壞。
“阿旺！過年期間，真的會有鼠災(zāi)么？
像你說的那么嚴重的話，豈不是村子里一大半的人家都要遭殃了？”
心地善良的柳茹夢，不禁為生產(chǎn)隊的其他村民擔心了起來。
林火旺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不用擔心。我這次回來，就是要著手和水生叔處理這事。
雖然鼠災(zāi)是天災(zāi)，不可避免。
但是，我們還是要盡可能去避免人員傷亡和更大的損失。”
盡管整個林家溝生產(chǎn)隊的村民們，很多之前都看不起他林火旺，經(jīng)常等著看他們家的笑話。
但是，林火旺的格局在那里，根本就不會去計較這些，該救人還是得救的。
他可不想再像前世那般，回到村子后，尸橫遍野，整個林家溝人口少了一半。
“好！阿旺，你放心去忙正事吧！
我在家會照顧好娘和弟弟妹妹的?！?/p>
柳茹夢笑著給林火旺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她也最欣賞和佩服林火旺這一點。
有仇報仇，絲毫不手軟。
但對一般的村民百姓，卻更多的是仁慈與幫助吧！
趙大牛卻是立馬站出來，叫道:“阿旺哥，我也跟你一起去。”
“好！大牛，記得……”
林火旺這話還沒說完。
趙大牛就已經(jīng)笑著搶答道:“記得一切行動聽指揮！阿旺哥，我保證?！?/p>
于是乎……
林火旺帶著趙大牛，直接往生產(chǎn)隊副隊長林水生的家去。
此時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多，風雪停了，村子里也不少在家待不住的村民們跑出來瞎溜達。
他們看到林火旺和趙大牛，都是紛紛一愣。
“阿旺，你回來了？不是說，被公社的人抓走了么？”
“哎呀！阿旺，你回來了就好??！聽副隊長說，你打算組建狩獵小隊？我能加入么？”
“阿旺！你沒在這幾天，大隊長讓人到處在村里說你的壞話。說你偷槍被抓了，還說林水生和你勾結(jié)在一起，干投機倒把的買賣，早晚也要被抓走的……”
……
這些村民們，其實也挺會見風使舵的。
如今看到林火旺安然無恙回村，一個個都十分熱情地跟了上來，笑著臉和林火旺套近乎，甚至還告訴了林火旺一些用得著的“情報”。
“阿旺，剛剛你沒在隊部那邊。
張會計糾集了一伙人，在那密謀著什么呢！”
“我聽說，張會計是想和副隊長爭大隊長的位置。已經(jīng)開始到處拉攏人了！”
“阿旺啊！要不你當我們生產(chǎn)隊的大隊長吧！
有你帶著我們打獵，肯定餓不著肚子，還頓頓能吃肉呢！”
……
“哈哈！大興叔，你真會開玩笑。
我才多大?。〉眠^幾個月才滿十八周歲。
而且，我當隊長的話，沒人會信服的?！?/p>
林火旺也打趣地說道。
他其實太懂這些村民們的想法了，誰當大隊長，對他們來說都是無所謂的。
最關(guān)鍵的是，對他們自己得有好處才行。
現(xiàn)在看到林火旺打獵厲害，弄來的肉一次就是幾百斤，自然一個個都眼紅嘴饞。
恨不得把林火旺給按在大隊長的位置上，那以后林火旺好意思自己打來的肉食，不分給村里么？
不過，他們的這些情報，倒是給林火旺也提了一個醒。
大隊長林建國雙腿殘廢了，但是心卻還野得很?。?/p>
他將張會計推到臺前來，企圖由他接手擔任生產(chǎn)隊大隊長，然后他在背后繼續(xù)控制。
如此一來，又能夠保證整個生產(chǎn)隊的安排與利益，是以他林建國意志來。
林火旺自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fā)生，他留著林建國一條狗命，就是想讓他好好看看，自己是如何一點一點地瓦解他在村里的權(quán)威與權(quán)力的。
就這么沿著村子大路走一段，待林火旺來到林水生家門口的時候，后面就已經(jīng)跟了二三十個村民了。
其中有一半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輕后生，他們這幾天都被林火旺打獵搞肉吃的事跡，給饞得睡不著覺了。
一看到林火旺真的回來了，立馬就追隨了過來。
剩下的十幾人，一半是大老爺們，還有少數(shù)幾個東北農(nóng)村大老娘們，他們跟來的目的就更簡單了。
一方面是閑著無聊想看點熱鬧和八卦，另一方面也是伺機看看，有沒有什么便宜可以沾。
“水生叔，我回來了?！?/p>
林火旺敲了敲林水生家院子的門，朝著里面喊道。
林水生一聽到動靜，立馬就出屋開門，但看到林火旺身后跟著的這么多人，也是一愣。
“阿旺，你回來可就太好了。
這幾天，林建國和張德彪，已經(jīng)在村子里到處搞串聯(lián)了。
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他們的人脈和人情都比我廣。
而且，更重要的是，現(xiàn)在糧倉的鑰匙和管理權(quán)，還在林建國的手里。
我就怕……他會拿糧倉里現(xiàn)在的糧食，去當人情。
畢竟，管賬的又是張會計，到時候來一句，少掉的糧食都是被耗子給吃掉的……”
林水生一看到林火旺，就開始訴苦了。
說實話，他這么多年，一直是副大隊長，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比較沒有主見和控制力的人。
自身的主意也比較少，但勝在執(zhí)行力很強，只要是林建國吩咐下去的事，他都基本能辦得妥妥當當?shù)摹?/p>
這種人就不適合當主管的一把手領(lǐng)導，而是當二把手執(zhí)行會比較好。
林火旺也是看中林水生的這一點，所以也不會怪他如此慌里慌張的樣子。
“水生叔，別怕！
盡管讓他們串聯(lián)去吧！
我們這兩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火旺笑著指著后面的這些鄉(xiāng)親們道，“剛好跟來了不少人，你再召集一下民兵隊?！?/p>
“要這么多人？做什么？難道……這就上山打獵去了么？現(xiàn)在可是大雪封山了啊！”
林水生心里咯噔了一下，說道。
至于林火旺身后的那些村民們，一聽到山上打獵，全都興奮了起來。
但林火旺卻馬上擺手道:“你放心！我知道好歹。
這個天上山，還帶著這么多不熟悉山上情況的人，跟找死沒有區(qū)別。
水生叔，你家里這兩天耗子的情況怎么樣？
我看不容樂觀，必須要趕緊組織人一起，滅一波鼠患，然后再做一些預(yù)防的措施。
今天拖拉機送來的五桶柴油，加上你上次拉來的兩桶柴油，最好都分發(fā)下去，用來滅鼠。”
“你不說還好，一說我這心里就膈應(yīng)死了。
剛剛中午做飯的時候，我家婆娘說，一只母耗子跑我家面缸里生了一窩崽。
那棒子面少了一半不說，還都是老鼠屎，實在是把我給惡心壞了……”
林水生也是皺著眉頭，認為事情是相當嚴峻，“上次你說過以后，我家就已經(jīng)是這般防范起來了。還是被耗子糟蹋了這么多棒子面，其他村民家里，恐怕還是被嚯嚯得不輕?！?/p>
“要注意??！水生叔，那些被耗子吃過的棒子面，必須倒掉，不能再吃了。
不然很容易感染病菌，甚至可能引發(fā)鼠疫。”
聽聞此言，林火旺也是一臉嚴肅了起來。
因為前世之所以村子里會死那么多人，餓死和被老鼠咬死只是一小部分。
絕大部分的村民，都是舍不得丟掉被老鼠吃過感染病菌的糧食，結(jié)果一個個都染上了鼠疫，沒幾天就不行了。
甚至，連林火旺當時經(jīng)過這些尸體周邊，也被感染了癥狀，在衛(wèi)生所里吃了半個月的藥才好。
“我也是這個意思啊！
但你嬸子舍不得呀！
這不中午就煮成面糊糊吃了，害我一連去了幾次茅坑。
到現(xiàn)在肚子還難受著呢！”
捂了捂肚子，林水生也是有苦說不出。
而這個話題打開之后，后面跟來的那些村民們，也都紛紛開始說起自己家的耗子來了。
“我家昨天揪出來一只耗子，比我頭都大。也是想鉆面缸去，被我一鋤頭給敲死了?！?/p>
“說起耗子，就氣死個人。我老娘好不容易存的幾個雞蛋，等著過年開個葷的。
結(jié)果今天早上起來，看到被幾只耗子給弄碎吃了……”
“這些耗子好像什么都吃，我家地窖里的一些白菜，昨天去看了一下，被耗子啃得不成樣子。
還有土豆，這些天殺的耗子，這個啃一口，那個啃一口。
我家婆娘又舍不得丟，前兩天煮了幾個吃，也和副隊長一樣，拉了兩天的肚子?！?/p>
……
村民們在那控訴著耗子的惡行，林火旺卻是聞之色變，知道整治鼠患是刻不容緩了。
真等到過年那天，潛藏在地表下的耗子們，蜂擁而上，根本就擋不住。
“快！水生叔，你把隊部的鑰匙給我。
我?guī)б恍┤巳グ嵛镔Y，你去召集人，不僅是民兵，最好每家每戶都要派人來……”
快速進行了一些安排后，林火旺帶著趙大牛，還有后面的幾十個村民們。
來到生產(chǎn)隊部，進倉庫里，把七大桶柴油給搬了出來。
而林水生則是挨家挨戶地去喊人，將鼠災(zāi)的嚴重性和防治的必要性宣傳了出去。
但是……
和之前一樣，大部分村民們，并不相信小小的耗子還能翻了天？
這大冬天的，一個個都窩在家里不愿意出來。
忙活了好一陣，愿意相信林水生，并且跟著來隊部的村民，不到三分之一。
“怎么辦？阿旺。
大部分村民都不相信我們?！?/p>
林水生說得口都干了，發(fā)愁道。
“顧不上他們了，我們得先干起來。
水生叔，你先統(tǒng)計好人數(shù)，按照我之前和你說的。
帶著這些村民們，還有這些柴油，先把他們自己家附近的防御措施給做上。
家里的糧食要藏好，最好是藏在耗子打洞找不到的地方……”
說完這些后，林火旺便跑到生產(chǎn)隊部的廣播那，打開電源，開始向整個生產(chǎn)隊發(fā)出了通知。
“喂！喂！喂！
我是林火旺，現(xiàn)在播送一則緊急通知。
林家溝的鄉(xiāng)親們，今年是災(zāi)荒年，耗子們也餓慘了。
根據(jù)我多日的觀察，極有可能在過年這幾天，耗子們會聚集在一起，爆發(fā)出可怕的鼠災(zāi)來。
所以，請大家一定要重視起來。
做到以下幾點:
一、藏好家里的糧食，不要被耗子打洞找到。面缸、米缸之類的，上面用蓋板和重物壓緊實來。
若有吊在房梁上的臘肉和存著過年的雞蛋，都勿必要保存好來。
二、大隊部副隊長林水生同志，已經(jīng)組織了民兵和一部分村民，開始在全村范圍內(nèi)，對一些鼠窩進行清理。
請大家積極加入和配合林水生同志的工作，共同防治鼠災(zāi)。
三、每家每戶都要在院子門口，或房子周圍，盡可能的挖出一些壕溝來。隊部這里會分發(fā)一些柴油到每家每戶，萬一真爆發(fā)了鼠災(zāi)，可以利用壕溝加柴油，阻擋瘋狂的鼠群。
四、這一點最最重要！任何被耗子啃過或爬過的糧食，一定要銷毀！一定要銷毀！
千萬不能再煮來吃，尤其是鼠災(zāi)真的爆發(fā)后。
吃這些食物是有感染鼠疫的風險的?。?/p>
五……”
林火旺將心中打好腹稿的重要事項，一遍一遍地在生產(chǎn)隊的廣播里說著。
而在生產(chǎn)隊部對面的衛(wèi)生所里，生產(chǎn)隊大隊長林建國卻是急了。
他連忙把一旁的張會計給叫過來，嚷道:
“老張！快……你快去隊部廣播那，不能讓林火旺再說下去了。
而且，你必須要在廣播里說，這不是我這個大隊長的意思。
哪有什么鼠災(zāi)，這就是林火旺和林水生想要以此來拉攏人心的手段。
快去！你想當大隊長的話，就趕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