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旁邊隧道里傳來剎車的急停聲。
靈龜著急：“有病吧，這時候停下來這不是送命么！”
隨著夔牛鼓聲越來越急，地面塌陷的部分開始涌入河水。
“啊——”
“救命——”
兩道尖叫聲從夔牛鼓處傳來。
剛才解除封印的兩個人躲避不及，被涌上來的漩渦吸走，沒了音信。
江小水撿起來地上的背包和手機，扔給靈龜：“收起來，回去查查這都是什么人，誰派來的，什么目的?！?/p>
剛說完，河水倒灌，水流極速上升。
旁邊隧道里傳來悶悶的哭天搶地的哭喊。
這些聲音像被壓在罐頭里，發不出來。
此處魔氣充盈，靈氣稀薄，江小水以魔氣為食，但賴以生存的技能全靠靈氣。
靈氣不足，她沒辦法撐開足夠大的空間裂縫，把整車人包進去。
她的魂魄恢復程度決定她的能力下限，世界靈氣的充盈程度，決定她能力的上限。
靈氣本就貧瘠，還有魔氣肆虐，她消化魔氣也是需要能量的。
此處的魔氣應該也是蕭老登留下的，從識海中看，藏在地底的魔氣綿延十幾公里。
倘若她能將大量魔氣迅速吸收，轉化為靈氣，或許能搏一搏，將這一整個列車轉移到其他空間。
看在功德的份上，拼了！
看她脫下衣服化作原型，靈龜震驚：“主人你干甚！??？你想干甚！”
隧道里地方狹小，無法容納她的完全體。
巨獸煩躁地跺了跺腳。
她重又化作人形，長發蔽體。
巨大的法天象的自身后浮現，威壓散開。
天空紅云翻滾，云層中投射出一束金光，紅云上，仿佛有一頭巨獸踏云而來。
黃浦江中暗潮洶涌，江面驟然無風起浪，浪花掀起數米，引人稱奇。
巨獸的法天象地藏在水下，幾乎觸及江面。
洶涌的魔氣被她源源不斷引入體內。
隧道底部。
江小水懸浮半空，眉間一點花鈿，圣潔與妖艷并存。
靈龜竟然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一抹悲憫。
雖然一閃而過，卻讓人膽戰心驚。
這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蕭老登。
蕭老登的意志，經過千年投射到他主人身上。
“你他媽的?！?/p>
靈龜罵了一句，恨不能從老登身上撕下一塊肉。
“你個老東西，死了都不消停?！?/p>
江小水是兇獸，吞噬人間萬惡。
它若有了悲憫，比所有神靈都更能體會眾生之苦，這條路走下去，恐怕終有一天會為了天下玉殞香消。
蕭老登個老不死的，自己死了還不安生，想讓江小水延續他的意志，想都別想，有他老龜在，別說門了，窗戶都沒有！
兇獸就是兇獸，萬物皆有定法。
善惡共存，月滿則虧，天地有其自然法則。
如果靈氣注定耗散，注定進入末日，那也是天命法則，不可逆天而行。
他們的修行講究萬法自然，蕭老登修行了上萬年，怎么不明白這個道理。
隧道里。
列車里一片騷亂。
“沒到站啊，怎么停了？”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沒到站臺吧?！?/p>
“我怎么聽見轟隆的聲音?！?/p>
轟?。?/p>
列車劇烈搖晃。
一車人像擠在罐頭里的沙丁魚，本來下班高峰車里就擠，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列車搖晃之后，所有人東倒西歪，想躲都沒處躲。
“怎么辦啊，外面是不是塌方啊，這可是水底隧道，塌方咱不是完蛋啦？”
“你懂什么啊，水下隧道的安全結構絕對保險，能抗住八九級的地震呢，它出意外的幾率比你中彩票的幾率都小?！?/p>
“沒有那么絕對，安全的前提是我們順利過去，列車停在隧道中間，誰能安心？”
“就是，不會是車壞了吧，咱們會不會缺氧?！?/p>
黑色的魔氣逐漸鋪滿整個車廂。
所有人都逐漸不耐煩，恐懼和焦慮在車里蔓延。
“我，我喘不過氣。別擠我！”
“快，有沒有醫生，這里有人哮喘犯了！”
“大家讓一讓，給他讓出點地方?！?/p>
“你也不睜眼看看，哪兒還有地方能讓。他哮喘需要空間，我們不需要啊？再擠我肺都要炸了！”
但人群還是擠擠挨挨地往邊上讓了一點。
列車忽然歪斜，所有人都朝著左邊歪過去。
最左邊的門口，一個女孩被擠在門邊，她艱難地伸著脖子想要呼吸，可肺上像壓了一堵墻。
細瘦的胳膊試圖推出來一點空間，但根本不能撼動分毫。
她前面的女孩憋得臉都青了，只能拼命拍打更前面的男人。
男人面部猙獰：“別拍了，我快被擠死了?！?/p>
一位中年婦女抱著孩子，她把孩子推舉到頭頂，小姑娘害怕，抱著她的頭哇哇大哭。
婦女扭頭想喘口氣，一眼看到角落里兩個女孩子面色青紫，急道：“快讓讓，有人擠死了！快！”
她讓孩子騎在她的脖子上，對著前面的男人脖子上的軟肉又掐又擰，男人吃痛：“你干嘛啊，你瘋了！”
掙扎中，他扭頭發現兩個姑娘的狀態，也嚇了一跳，使出吃奶的勁兒，把人群往右邊推。
“呃啊——”
所有人都拼命往右靠，但沙丁魚一樣的車廂里本來就空間狹小，加上車輛歪斜，能移動的空間有限。
這個時候，一個男人從遠處車廂走過來，他是從最左邊擠過來，走一路薅一路。硬是在罐頭一樣的車廂里，薅出來空隙。
凡是他走過的地方，人群都松散了許多。
他穿一身精致的燕尾禮服，看起來三四十歲，姿態優雅，可一只手就能薅起來一個壯漢，力氣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符。
普通人看不見的虛空里，男人所到之處，身后五條尾巴不停揮動。
持槍的尾巴暴躁地把人抽到一旁，持斧子的尾巴直接把堵路的人扔了出去，持刀的尾巴用刀背把摔倒的人挑起來。
刀槍棍棒相互碰撞之后想要打起來，礙于形勢只能忍住。
如果曾經被他鎮壓的惡鬼冤魂們看到這個場景，一定會驚掉下巴。
鎮守古戰場的猙竟然虛弱至此，連救人都需要親自走過來。
他走到近前，三兩下把擠壓的人堆挪開，將兩個姑娘救了出來。
一個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氣，青紫的臉逐漸轉紅，許久才恢復原來的顏色。
另一個姑娘被壓得太狠，摸著肋骨斷了一根，已經進的氣少出的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