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棠做飯的手藝非常好，尤其是調(diào)餡，很合家里人的口味。
“行，媽您放心。”姜海棠笑著應(yīng)下。
在家里生活了這么長的時間，婆婆這是真正把她當(dāng)成了自家人。
時書嵐切完筍片，又開始切臘肉，紅白相間的臘肉被切成薄薄的片，準(zhǔn)備和冬筍一起炒，是道難得的時鮮菜。
她邊切邊說：“今年這臘肉也是好，肥瘦相間，聞著就香。良謹(jǐn)說是一個南方的老戰(zhàn)友捎來的。”
“是啊，難得的東西。”何婉儀接話，“等都準(zhǔn)備好了，咱們晚上十個熱菜，四個涼盤，再加餃子和湯，夠豐盛了。”
“這是咱們家這么多年，最豐盛的一頓年夜飯了。雞鴨魚肉都有了，牛肉排骨也都上了，真不錯。”袁一楠嘴角的笑容都壓不下去了。
“這日子眼瞅著好起來了，以前哪里敢想，過年能吃上一頓純豬肉餡兒的白面餃子，就心滿意足了。”
“可不光咱們家好起來了，整個都好起來了。”時書嵐也笑著應(yīng)和一句。
“等以后，這日子會越過越好的，到了那時候，肉都吃膩了，說不定，大家還都想吃點清淡的。”姜海棠想起后世的好日子，順嘴說了一句。
可是這個話，大家聽了都是不相信的。
“我可不相信，還有吃肉吃膩的時候，天天讓我吃都行，我都能吃下去。”
“大嫂，咱們慢慢等著，一年年的對比，我相信肯定有這么一天。”
姜海棠將擇好的韭菜瀝干水，開始準(zhǔn)備切碎，心里盤算著等會兒調(diào)餡要放多少油和調(diào)料才能既香又不膩。
等菜做得差不多的時候，姜海棠開始調(diào)餡兒準(zhǔn)備包餃子。
按照陸家的慣例，包餃子的時候，全家能動手的都來。
連小桃子都分到了一小塊面團，像模像樣地學(xué)著揉搓。
雖然最后包出來的餃子奇形怪狀，甚至看不出來是餃子的樣子，但何婉儀還是鄭重其事地把它單獨放在一邊。
“這是我們小桃子包的，待會兒奶奶可要牢牢記住這餃子。”
“咱們先包一半，等回頭守歲的時候，再包剩下的。”何婉儀提醒姜海棠。
天色漸暗，大院各處都亮起了燈，比平時看起來要熱鬧敞亮許多。
陸家也是一樣，房間里的燈都打開了，燈火通明的預(yù)示著來年一切都能亮亮堂堂。
陸良辰帶著男孩子們最后檢查了一遍院子，掛上了大紅燈籠。
兩位老爺子和陸二叔從部隊回來，臉上還帶著與官兵同樂的欣慰與風(fēng)塵，一進(jìn)家門，就被這滿屋的飯菜香和熱鬧氣氛包裹了。
“爸、姜伯伯、你們回來了？快洗洗手，準(zhǔn)備開飯了！”
何婉儀笑著迎上來，接過他們脫下的外套掛好。
客廳中央，那張大大的圓桌已經(jīng)擺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涼菜早已經(jīng)上桌：切得薄如紙的醬牛肉、淋了香油的松花蛋、酸辣可口的涼拌白菜心、還有一盤色澤油亮的臘腸拼盤，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陸良辰抱著咿咿呀呀的小橙子，指揮著幾個半大的侄子擺放碗筷和酒杯。
小桃子則像只快樂的小蝴蝶，穿著新棉襖，扎著新頭花，在桌椅間穿梭，嘴里還念念有詞。
“小橙子，過年啦，過完年你就長了一歲了，等明年這個時候，你就可以吃飯飯啦！可以吃好吃的啦！”
很快，熱菜也一道道端了上來。
袁一楠端上了她的拿手好菜，色澤紅亮、香氣四溢的紅燒鯉魚，魚身上還點綴著碧綠的蔥花和香菜；
時書嵐端著那盤冬筍炒臘肉，臘肉的咸香和冬筍的清香完美融合；
何婉儀則端上了一盆熱氣騰騰的土豆燉雞塊，雞肉燉得軟爛，土豆吸飽了湯汁，聞著味道就不錯；
還有一個已經(jīng)片好的烤鴨、金黃酥脆的肉丸子和素丸子拼盤、糖醋排骨、蒜薹肉絲、清湯羊肉、梅菜扣肉、最后是一大海碗奶白色的蘿卜大骨湯，撒上些許蔥花，鮮香撲鼻。
“豐盛！太豐盛了！”陸老爺子看著滿桌的菜肴，臉上卻很嚴(yán)肅。
姜老爺子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咋的？又要說不中聽的話？孩子們忙了整整一年，過年吃點好的怎么了？咱們這樣的人家也不是吃不起。”
原本確實打算批評一下孩子們太過奢靡的陸老爺子被姜老爺子這樣一懟后，不開口了。
是啊，現(xiàn)在和前兩年不一樣了，大家的條件都好起來了。
孩子們辛辛苦苦一年，確實該吃點好的。
思及此，陸老爺子話鋒一轉(zhuǎn)說道：“你這個老姜頭，別冤枉我，我可沒這么說，我想說他們幾個辛苦了。”
陸老爺子揮著忙活的幾個女人說道。
“一點都不實在，就該多給他們些錢票，讓他們置辦好席面。”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斗嘴，大家都習(xí)慣了，也不管他們。
“爸，姜伯伯，您二老快坐，大家也都快坐。”何婉儀招呼著。
眾人按照長幼次序落座。
陸老爺子和姜老爺子自然坐在上首，接著是陸父陸母、陸二叔二嬸，然后是陸良謹(jǐn)夫婦、陸良辰夫婦，孩子們則穿插著坐在大人身邊。
陸良辰把小橙子的搖籃搬出來放在桌子旁邊，一個是讓這個小家伙也能參與進(jìn)來，也是為了避免小家伙一個人在屋里躺著無聊了哭。
酒杯里倒上了給男人們準(zhǔn)備的茅臺和給女人們準(zhǔn)備的果子酒，孩子們的杯子里則是甜甜的桔子汽水。
陸老爺子率先舉杯，環(huán)視著滿堂兒孫，尤其是懷里抱著小重孫的陸良辰和身邊笑容溫婉的姜海棠，聲音洪亮而充滿感慨。
“舊歲已去，新年已至！今年咱們家，添丁進(jìn)口，良辰平安歸來，是大喜之年！希望新的一年，咱們家一如既往，和和美美，平安順?biāo)欤∫蚕Ｍ麌绎L(fēng)調(diào)雨順，越來越好！來，老姜頭，你也說幾句。”
“我也沒其他說的，就希望所有的人和我們的國家都能平平順順的！來，我們一起干杯。”
“干杯！”
“新年好！”
大家紛紛舉杯相慶，清脆的碰杯聲和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濃濃的團圓意味。
小桃子夠不著其他人的杯子，干脆站到了凳子上，努力地舉著自己的小杯子，和其他人挨個兒碰杯后，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汽水。
“這個酒真好喝！”小桃子還砸吧了兩下嘴巴，那模樣兒和姜老爺子一模一樣。
“看看你把好好的小丫頭，教成什么樣兒了？”陸老爺子埋怨地看了一眼姜老爺子：“你偷酒喝酒算了，怎么還讓小丫頭看到了。”
姜老爺子沒想到，自己偷酒喝杯小姑娘看見了，還像模像樣地學(xué)了出來，一時之間赧然，不好意思地端著酒喝了一杯。
“動筷，都動筷！嘗嘗味道怎么樣！”何婉儀作為女主人，熱情地招呼著。
大家不再說話，筷子紛紛伸向自己喜歡的菜肴。
“嗯！這魚燒得好，入味！”
“二嬸炸的丸子就是香！”
“這臘肉炒冬筍，鮮！”
贊譽聲不絕于耳。
陸良辰細(xì)心地給姜海棠夾了一塊她愛吃的扣肉，又給小桃子碗里放了一個肉丸子，還不忘注意旁邊嬰兒椅里的小橙子。
小家伙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滿桌的美食和大人們咀嚼的動作，小嘴巴也跟著一動一動，饞得直流口水，惹得大家發(fā)笑。
“哎呦，我們小橙子也饞了是吧？可惜你還太小，只能喝奶哦。”袁一楠笑著逗他。
席間，大家邊吃邊聊。
男人們聊著家國大事、女人們聊著家長里短、孩子們則專注于美食，吃得小嘴油光锃亮。
等白白胖胖的餃子冒著熱氣上桌的時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何婉儀特意在幾個餃子里包了硬幣，笑著說：“誰吃到啊，誰來年就有好運道，工作順利，學(xué)習(xí)進(jìn)步！”
大家紛紛夾起餃子，都希望能吃到包著硬幣的那一個，討個好彩頭。
“哎呀！”陸良謹(jǐn)最先叫出聲，從嘴里吐出一枚硬幣，大家紛紛笑著恭喜他來年好運。
緊接著，小桃子也咿咿呀呀地從嘴里吐出一個硬幣，樂得何婉儀直說：“哎呦，奶奶的小福星！來年我們小桃子肯定健康快樂！”
最后，陸老爺子也吃到了一個，更是讓飯桌的氣氛達(dá)到了高潮。
“還剩下最后兩個了，我們看看誰能吃到。”
姜老爺子這時候，給姜海棠夾了一個餃子。
“海棠，來吃這個餃子！”
姜海棠道謝之后，夾起餃子送到了嘴里，結(jié)果就聽到姜海棠驚呼：“這里也有一個！”
“這個老姜頭，果然是個護短的。”陸老爺子笑罵道。
幾個人正說話，最后一個餃子被陸保國吃到了。
陸保國吃得匆忙，差點兒把硬幣咽下去，虧得及時發(fā)現(xiàn)。
“哈哈哈，我也吃到了硬幣，我明年開始肯定能門門考一百！”
陸保國咧著大大的笑容，還不忘記碎碎念叨著。
念叨完了，想起什么，急忙將手中的硬幣遞給袁一楠：“奶奶，這個硬幣送給你，希望你明年能健健康康！”
袁一楠原本還因為想念著遠(yuǎn)方兒子的心因為孫子如此貼心，瞬間熨帖了起來。
“哎呀，我們保國長大了，都知道心疼奶奶了。”
袁一楠抱著陸保國，就在他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沒想到，小小少年竟然瞬間紅了臉，大家都笑了起來。
年夜飯就在這溫馨、熱鬧、滿足的氛圍中進(jìn)行著。
吃完年夜飯，一家人圍坐在客廳里守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