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良謹(jǐn)湊近自家媳婦跟前，一臉羨慕地說：“媳婦，要不，我們再生個小閨女，我看二弟家的小桃子，好羨慕。”
時書嵐聽了，又好氣又好笑，狠狠地掐了一把陸良謹(jǐn)?shù)难凉值溃骸澳氵€想干什么？生個小閨女，你也不看看，咱們家生了這么多，都沒生出一個小閨女來？”
陸良辰不用給小家伙們講故事，便坐在姜海棠旁邊，陪著父母們聊天。
他關(guān)切地低聲問：“冷嗎？”
見她搖頭，還是不放心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動作輕柔又自然。
而幾個孩子則乖乖圍在陸老爺子跟前，津津有味地聽故事。
就算是幾個早已經(jīng)聽過故事的小家伙，此刻也聽得全神貫注，仿佛第一次聽到一般。
小桃子更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陸老爺子抱在了懷里，乖乖巧巧地依偎著太爺爺，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老爺子，聽他講打鬼子的故事。
聽完故事，時書嵐拿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瓜子、花生和水果糖，擺在桌上。
孩子們吃著糖果，打打鬧鬧，整個屋子里都是歡聲笑語。
何婉儀拿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紅紙包，給每人發(fā)了一個壓歲錢，連姜海棠都有份。
“阿姨，我不是小孩子了。”姜海棠捧著紅紙包，不知所措。
“拿著吧，都不到二十歲，沒有結(jié)婚，怎么不是小孩子？”何婉儀慈愛地說，“在我們家，沒結(jié)婚的都是孩子，都有壓歲錢。”
陸良辰笑著解釋：“媽這是把你當(dāng)閨女疼呢。”
姜海棠紅著臉收下紅包，心里暖融融的。
小桃子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拆開自己的紅包，小嘴巴張得圓溜溜地驚呼道：“哇！五毛錢！能買糖葫蘆了！“
大家又被她逗笑了。
陸老爺子年齡大了，過了十點鐘，就回房休息去了，幾個孩子想熬夜，無奈大人不準(zhǔn)，也被勒令要求回房休息了。
幾個孩子原本不愿意，但何婉儀說了，要是不睡覺，明天不許去外面玩，幾個孩子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去睡覺。
剩下的幾個人坐在一起說話，陸良謹(jǐn)調(diào)試著新買的收音機(jī)，很快，里面?zhèn)鞒隽酥醒肴嗣駨V播電臺的春節(jié)特別節(jié)目。
“……在這辭舊迎新的美好時刻，我們向全國各族人民，向廣大工人、農(nóng)民、知識分子……”
伴隨著收音機(jī)里的聲音，大家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
何婉儀講起陸良辰小時候的趣事，說他五歲時為了看放鞭炮，把新棉襖燒個洞挨揍；時書嵐說起去年廠里文藝匯演的趣聞；陸良謹(jǐn)則和陸良辰討論著來年的工作計劃……
姜海棠安靜地聽著，時不時被逗笑。
午夜時分，遠(yuǎn)處的村莊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陸良辰和陸良謹(jǐn)兄弟倆也到院子里放了一掛小鞭炮，噼里啪啦的聲響中，新的一年到來了。
“新年好！”家人互相拜年，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真摯的笑容。
姜海棠站在屋檐下看著院子里尚未散盡的硝煙。
陸良辰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新年有什么愿望？”
姜海棠將目光落回陸良辰堅毅的面容上。
“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yuǎn)這樣平安幸福。”她輕聲說。
陸良辰會意地笑了，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一定會的。”
“要不要再吃點餃子，子時到了。”何婉儀問。
陸良辰說：“要的，三十晚上熬一宿呢，得再吃點。”
餃子包好的還有，姜海棠和時書嵐妯娌兩個到廚房里煮了兩盤出來，幾個人說說笑笑，兩盤餃子又被消滅了。
吃了夜宵不久，何婉儀、袁一楠妯娌熬不住，招呼兩個兒媳婦一同回去休息。
陸父和陸二叔老兄弟兩個在陸良辰、陸良謹(jǐn)兄弟的陪同之下按照慣例守夜。
翌日一早，姜海棠醒來，先打開窗簾看看外面，一片耀眼的白光撲面而來。
她定睛一看，院子里積了足有半尺厚的雪，天氣還是陰沉沉的，似乎還要下雪。
她呵出一口白氣，趕緊系好棉襖扣子往樓下跑。
剛走到客廳里，就看到幾個小蘿卜頭頭對頭地湊在一起。
“保國，你小點聲！別把大人們吵醒了！”這是老大陸衛(wèi)國的聲音。
“可是，妹妹還沒起來，我們不能丟下她！”陸保國很堅持這一點。
既然是自己家的妹妹，那就什么時候都不能丟下。
“我們想辦法去偷妹妹出來？”陸興國想了又想說道。
陸衛(wèi)國一副你是個傻子的模樣看著陸興國。
“妹妹和小嬸嬸一起睡的，怎么能偷出來？”
“要不，我們先想辦法把小嬸嬸引開，然后偷了妹妹出去玩？”陸興國又說。
姜海棠被幾個小家伙逗得忍俊不禁，她想了想，弄出一點聲響之后，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幾個小家伙聽到有聲音，嚇了一跳，看到是姜海棠的時候，更害怕了。
“大哥，小嬸嬸有沒有聽到我們的話？”
陸衛(wèi)國想了想說：“應(yīng)該沒有吧。”
“那我們現(xiàn)在去偷妹妹？也不知道妹妹睡醒了沒有。”
幾個小蘿卜頭輕手輕腳地上樓，唯恐被人聽到響動。
姜海棠一直留心觀察著。
不多時候，就看到幾個小蘿卜頭領(lǐng)著穿著花棉衣的小桃子從樓上下來。
“你們這是要干啥去？“姜海棠忍著笑問道。
幾個孩子嚇得一激靈。
陸保國撓撓頭，嘿嘿笑道：“小嬸嬸，我們，我們想去堆雪人……”
“對對對！”陸衛(wèi)國趕緊接話，“小嬸嬸，我們就在院門口堆，絕對不跑遠(yuǎn)！”
小桃子眨巴著大眼睛，拽著姜海棠的衣角輕輕搖晃：“媽媽，小桃子想堆雪人，小桃子還沒堆過雪人呢。”
姜海棠看著幾個孩子期盼的眼神，心早就軟了。
她蹲下身給小桃子系緊圍巾：“要堆雪人也可以，但要先吃飯，然后把帽子手套都戴上才能出去，這么冷的天，凍著了可不行。”
幾個孩子難掩失望，最小的陸興國嘟著嘴巴。
這時候，何婉儀也過來了，看了看幾個孩子的樣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去把棉鞋棉衣都換成舊的再去玩雪，要不然一會兒都弄臟了。”
陸衛(wèi)國首先聽明白了，奶奶這是同意了，他喊著萬歲招呼弟弟們沖上去換衣服鞋子。
不一會兒，小院子里就熱鬧起來。
陸衛(wèi)國負(fù)責(zé)鏟雪，陸保國滾雪球，小桃子和陸興國兩個小不點兒蹲在地上給雪人做裝飾……
反正幾個孩子都在非常努力地忙活著。
忽然，小桃子一個不小心滑倒在雪地里，滾了一個圈兒。
陸衛(wèi)國忙沖過去趕緊把她拎起來，拍打著她身上的雪。
“妹妹你摔疼沒？”
小桃子卻咯咯笑著抓起一把雪，趁他不注意，“啪”地糊在他臉上：“不疼！哥哥是雪人！”
“好你個小壞蛋！”陸衛(wèi)國抹了把臉，假裝兇巴巴地瞪眼，“看我怎么收拾你！”
陸衛(wèi)國作勢要去抓她，陸保國急忙攔住：“妹妹快跑！”
“堆雪人，堆雪人！”陸愛國著急地喊著，生怕幾個兄弟不務(wù)正業(yè)，耽誤了堆雪人。
鬧騰的幾個人這才消停下來繼續(xù)堆雪人。
陸衛(wèi)國喊道：“興國，你去廚房偷個胡蘿卜來當(dāng)鼻子。”
小桃子一聽要“偷”東西，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偷、偷東西會被罵的......”
“沒事兒！”陸興國拍拍胸脯，“王奶奶最疼我，就說要給妹妹堆雪人用。”
說完一溜煙跑沒影了。
不得不說，孩子們年齡雖然不大，但動手能力還挺強(qiáng)的，不多時候，真的讓他們有模有樣的弄出來一個雪人的模樣。
小桃子蹲在旁邊，認(rèn)真地用凍得通紅的小手把雪拍實。
陸衛(wèi)國不知從哪兒摸出兩顆煤球，往雪人臉上一按：“看，眼睛！“
“還差個嘴巴......”
小桃子歪著頭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從兜里掏出一塊水果糖，“用這個！“
“哎喲我的好妹妹！”陸愛國趕緊攔住，“糖多金貴啊，你留著吃。”
說著折了根細(xì)樹枝，掰成彎彎的形狀插上去，“這樣就行啦！”
正說著，陸興國鬼鬼祟祟地跑回來，懷里不光揣著胡蘿卜，還多了兩顆紅棗：“王嬸給的，說給雪人當(dāng)扣子。”
幾個哥哥忙活著給雪人打扮，小桃子站在旁邊盡情地撒歡兒跑。
“嘿，還挺像那么回事。”陸衛(wèi)國顯然對自己幾個人的杰作很滿意：“就是少了點什么？”
小桃子想了又想說：“帽子，小桃子有帽子，雪人沒有。”
小家伙說著就要取下自己的帽子和圍巾給雪人戴上。
這可把幾個哥哥嚇一跳：“小桃子乖啊，你的帽子你戴著，要是你凍著了，二叔得打我們屁股。”
“不光二叔會打，爺爺和二爺爺也打。”
陸興國被哥哥們這一說，趕緊捂住屁股，生怕挨打。
“那怎么辦？”小桃子很失望。
姜海棠雖然沒有跟著孩子們出來，但一直隔著窗戶看幾個孩子呢，看到他們?yōu)榱嗣弊雍蛧砑m結(jié)，便想著將自己的圍巾和帽子拿出去給孩子們。
“我這里有用舊了的，給他們拿出去就行。”何婉儀忙攔住了姜海棠。